說著那風流少年便出了一個刁鑽的對子讓他們對。
“幽穀自古藏千瀑。”
薑鴻南思索片刻,剛想開口說話,魏晟便搶先一步說了出來,“險峰石柱堅且挺。”
見他對得這般工整又巧妙。
薑鴻南眼裡忍不住露出欽佩的目光。
魏晟回望著她,眼裡又閃出星星般的光。
“如何?”
薑鴻南抿著唇不說話,他便扭頭看向風流少年。
公子哥臉色一變,又出了個難題,這次薑鴻南也不甘示弱,迅速給出了答案。
公子哥惱羞成怒,正想發作怒火,又硬生生憋住,絞儘腦汁要出一個更難的,給這兩人難堪。
這時那位先前主持詩會的馮姓長官走了過來,看著那公子哥低聲斥責道:“你們在這胡鬨什麼,莫要擾了各位的雅興。”
公子哥見是馮凜,不敢再多言,悻悻離去。
馮凜笑著看向薑鴻南和魏晟,倒是忍不住朝他們兩人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我侄兒說的不錯,你們二位果然才思敏捷,日後必成大器。”
魏晟和薑鴻南謙虛地謝過馮禦史。
待禦史走後,魏晟側過頭,輕聲對薑鴻南說:“這位馮禦史變臉也真是快,方纔應當也是怕你不滿這詩會的規則,所以提前給你講清楚這裡的規矩,眼下看來,他倒也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薑鴻南看著他,點頭。
“嗯,人本就冇有好壞之分。而且隻要我們自己足夠小心,就不怕被彆人針對。”
魏晟看著她一副乖巧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去摸她頭上的總角,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些許寵溺。
“你說的對,大部分的欺淩都是建立在你弱小的前提上的。”
“可你也要知道,人外總有人,天外總有天,不是你足夠強大,彆人就不會欺負你的。這些事太深奧,你以後就會懂。”
薑鴻南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已經牢記了這句話。
但她不懂這眼前的這位黑袍少年為何這般確定,日後定會有人欺負她的。
她看過原書,知道他說的確有其事。
“你……”
她正要說話,卻被人打斷。
這時已經是二號的詩人說自己準備好了,捋平衣袖後,要站起來念他作的詩。
薑鴻南和魏晟也都自覺地坐了回去,將自己寫的詩翻過來,一致保持出乎意料的安靜。
魏晟依舊皺眉埋著頭看著手中的宣紙,不知在想些什麼。薑鴻南頗為好奇地看向第二位詩人。
隻見他穿著一身紫色紗衣,那長髮披肩,竟是梳也冇梳,但卻被日光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紫光。
薑鴻南眼神一滯,古代難道也有染紫色髮色的潮流?
紫色為五間色之一,能染紫發的人地位定然不低,但主流更推崇黑,青,紅等顏色。
王莽染鬚髮就是為了使自己顯得年輕。
薑鴻南倒是因這位詩人的一頭紫發紫須,而看不出他的年齡了。
他的皮膚白皙,眼角也無皺紋,隻是那雙桃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亦是有被脂粉蓋過的痕跡,故而薑鴻南猜測,這人平日裡定是日日熬夜。
正在她猜測著,那人一拱手,行了一禮,笑著進行自我介紹。
“在下王住,乃是臨安人士,此番特受馮言官的邀約,還是頭一次來參加這池安縣有名的詩會,亦是見識了許多有才華的至友,乃是王某三生有幸啊。”
說著,他將目光落在方纔的一號詩人杜診身上,又轉過頭看向坐在長桌最末端的薑鴻南和魏晟身上,微微一笑,竟還朝著他們二人一頷首。
薑鴻南略顯驚訝,但也很快迴應地朝他禮貌地微微頷首。
那人笑著收回目光,用領到的“青”字作了一個七言律詩。
“千峰染黛皆含翠,一水浮光自湛青。
苔痕漫上階前石,林岫遙分雨後屏。
竹帛常新留舊墨,煙霞未老駐空庭。
何須更覓長生訣,鬆柏風前萬古青。”
眾人附和著,紛紛稱讚這首詩意境優美,用詞精妙。
薑鴻南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叫好,這王住果然才華橫溢。
魏晟則側過頭,輕聲對薑鴻南說:“此人詩中透著一股灑脫隨性,怕是個不拘小節之人。”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嘈雜聲從詩會入口處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幾個身著官服的人帶著一群衙役闖了進來。
為首的官員一臉嚴肅,大聲說道:“奉上司之命,今日要在此詩會中緝拿一名要犯。所有人都不許動,配合調查!”
詩會現場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薑鴻南和魏晟對視一眼,心中都湧起一股不安。
那王住原本從容的神情也有了一絲慌亂,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而那官員的目光,正慢慢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馮言官站起身,“我邀請來的都是清白之人,且都是負有盛名之人,你可有證據,若是生出誤會,對大家都不好。”
可那官員卻一點麵子不給,完全對馮凜說出的話置若罔聞。
薑鴻南心中暗道不妙,擔心這詩會會因此陷入混亂。
那官員的目光在王住身上停留了片刻,王住額頭沁出冷汗,卻強裝鎮定。
這時,魏晟站起身,拱手道:“大人,這詩會皆是清白文人相聚,不知所犯何案之人有何特征?若我等知曉定會配合。”
官員冷哼一聲道:“此人與近期一起盜竊官府財物案有關,身形偏瘦,紫色長髮。”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王住身上。王住急忙擺手,“大人,我雖有紫發,但絕不是那盜賊!”
官員不聽辯解,示意衙役上前拿人。
薑鴻南覺得此事必有蹊蹺,她突然想到,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誣陷,借這詩會將王住一網打儘。
就在衙役快要抓住王住時,薑鴻南大聲道:“大人且慢,證據不足怎能隨意抓人!”
官員冷哼一聲,嘲諷道。
“你是何人!敢質疑我?我從未見過這般小兒參見文人詩會,此番若是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不聽辯解,再次示意衙役上前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