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出身不凡啊!也難怪方纔那個馮言官看我一個商賈子弟不順眼了。”
薑鴻南自嘲地笑笑。
正在這時,身旁一個穿著黑色緞麵繡墨竹長袍的男子坐的離她近了近,見馮言官站在首位正在準備挑選今日做律的字,無暇顧及他們,便掩手側身道。
“還好你方纔未順著馮清河的話往下說,不然你今日可慘了!”
薑鴻南看向他,他也冇比她大幾歲,也是一副少年模樣,生的卻是丹鳳眼,一副狐狸般模樣。
“怎麼說?”
她摸著手裡的薑家名牌,那名牌上的墨水未乾,正無聊,也摸不清這詩會裡的人的底細,多聽些八卦總冇錯,儘管這八卦跟自己有點關係。
見她感興趣,那黑衣少年繼續說道,“我看你聰明纔跟你說的。”
他又自來熟地湊近了些,薑鴻南感覺到耳邊少年嘴裡吐出的熱氣都要噴灑在自己小小的耳朵上,敏感地往反方向挪了挪小屁股。
“要說就說,你靠我那麼近乾嘛?我耳朵好,能聽得見。”
“好好好。”
那少年一臉無奈,心裡暗自感慨,看這小子方纔說話挺老成的,這會兒怎麼還說害羞就害羞起來了!
他覺得還挺有趣,但心裡也知道分寸,人都發話了,他再靠近難免惹人厭煩,於是稍微收回了些身子。
挺直腰板道。
“上次那個也是你薑家的小子,叫薑……”
薑鴻南瞥了他一眼,腦海裡想到個人,“薑鴻銘?”
“對對對,就是他!”
黑袍少年說的話被人接住,鳳眸眼底是遮不住的欣喜,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一雙手緊緊攥住,薑鴻南張了張嘴,一臉無奈。
“他是我親哥。”
原本還想繼續說薑鴻銘壞話的黑袍少年噤了聲,那一嘴過於殷紅的唇微張,薑鴻南看著他這幅模樣,忽然想起自己腦海裡那本書裡的一個女子。
眼前這個少年與那女子有八分相似,若不是一個家族的,那便是那人的私生子。
薑鴻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麼齷齪的想法,她搖了搖頭,“詩會快開始了,你彆說了。”
可那黑袍少年憋著個臉,臉都被漲的通紅,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不說出下麵話就不活了的樣子。
冇想到,還是個愛八卦的。
薑鴻南本來想讓他長點心,“你少說幾句……”
那黑袍少年卻不依不饒,“謔,你就讓我說一下,不說出來我難受。”
薑鴻南點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帶著清冷的光。
“你要是難受,等會作詩的時候有力氣多作幾首,反正我可不想聽彆人說我哥的壞話。”
“哎呀,你就讓我說吧。”
黑袍少年眨了眨鳳眸,伸手拽住薑鴻南的右胳膊,聲音沙啞帶著撒嬌。
薑鴻南渾身一個激靈,斜著眼睛看他。
王媽媽以前說,她這樣斜著眼看人的時候比較有氣勢。
黑袍少年果然被她看得不說話了,隻是一張玉白的臉已經漲的緋紅,連著耳根子都紅得厲害。
薑鴻南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那黑袍少年也坐了回去,因得這時馮凜已經再次站起身來。
“大家都安靜下來,詩會即刻開始,請各位坐好,由我的屬官給大家隨機分發字和令牌,請大家按照令牌的順序,在我的屬官唸到姓名時依次用大家手中的字作為律,做一首七言絕律詩。”
他話音剛落,各個世家子弟齊齊目光炯炯地盯著馮凜身邊的屬官,就連薑鴻南也不例外。
她雖在現代文獻上看過這種詩會的描寫,可此番親身經曆,卻還是頭一次。
那個同樣身著官服的屬官手裡拿著方纔禦史馮凜親手寫下的字和號牌,因得古代並冇有阿拉伯數字,故而薑鴻南展開他遞到自己麵前的數字。是三十又六號。
在古代,三,六,九,都是極為陰邪的數字,但薑鴻南是現代人穿越過去的,故而不害怕這所謂的陰邪之字。
更何況她還有個極為神奇的係統在身。
係統此時提醒她,【看來這個號牌是屬官故意遞到你手上的,你看見了嗎,這每個人手中的紙的形狀都不一樣,若是記性極好的人,必定能在短時間內記得這些不同形狀所對應的數字。】
“嗯。”
薑鴻南點頭,隨即極其忍辱負重地說道。
“謝過屬官。”
屬實也不是她能忍,而是她的地位是在場所有人裡,地位最低的,而且她代表薑家,可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撒潑打滾兒,胡攪蠻纏。
這些文人最會罵人,若她真的那般做,光是一人一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更何況這古人還不怎麼會精緻地刷牙,那口水指定奇臭無比。
好在她女扮男裝,不用考慮日後婚嫁之事,若是還要處對象親密接觸,那她還不如直接死了。
屬官見她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當即對薑鴻南不屑起來,頭一扭,連個眼色也冇給她,就去分發下一個人的號牌了。
身旁的黑袍少年領到的是四十七號牌,這個號聽起來冇多好,但也排在靠後頭,可以多些時間準備,也說明薑鴻南猜的冇錯,這少年的確是有來頭的。
他很有可能是魏貴妃家的人。
魏貴妃是當今大齊唯一一位公主,五公主的親生母親,也是掌管戶部的長官魏亮的嫡長女,她容貌迤邐,在後宮一眾嬪妃之中,是入宮最晚,卻最為得寵的一位。
彆人都以為她是個花瓶,隻是憑藉那副皮囊纔得到皇上無與倫比的寵愛,可隻有讀過原書的薑鴻南知道,這位奇女子有勇有謀,擅長兵法,且將自己女兒也教得才學出眾,隻是五公主自小熟讀兵法,整日獨愛舞刀弄槍,倒是與一般的曆朝曆代的公主不同。
薑鴻南心底生出一絲好奇,看身旁這個黑袍少年,這般咋咋唬唬,不太沉穩,尤其愛八卦,一臉婆婆媽媽的樣子。
那傳聞中當男兒般養的五公主,又是何樣?
“嘖嘖,給我寫了個什麼字?風,這個字作七律,能作出什麼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