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許是近些日來太過疲憊了!”
薑鴻南暗自懊惱,察覺到自己心思不純,加快了腳步離開小院。
剛走到院門口,她想起自己忘了帶孟氏親手給她的縫製的挎包,遂又回去取。
其實院門口有丫鬟在,她完全可以喚丫鬟去取,可她至今還不太習慣使喚和依賴旁人,隻下意識地自己去取。
方走到那落了生鏽鎖的房門口,薑鴻南忽覺那房內一片黑影閃過,隻是這次她離那房門較遠,顯然不是她的影子落入門上。
那便是房內真的有人。
“誰?誰在那裡?”
她心下一抖,怕是黑衣人來襲,連忙轉身朝對麵二哥住的屋子跑去。
昨日二哥剛回來,此刻怕還在屋子內歇息,她邊跑邊大聲呼喊:“二哥!二哥救我!”
果不其然,二哥聽到她呼喊,立刻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隻見他身著一襲素色長袍,神色冷峻卻帶著關切,急忙問道:“鴻南,怎麼回事?”
薑鴻南驚魂未定,指著那間屋子說:“二哥,那屋裡有黑影閃過,肯定有人。”
二哥眉頭一皺,迅速從腰間抽出佩劍,護在薑鴻南身前,沉著地說:“彆怕,有二哥在。”
隨後帶著薑鴻南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間屋子走去。
到了門口,二哥一腳踹開房門,警惕地掃視屋內。
隻見屋內雜物堆積,灰塵瀰漫,並無半個人影。
薑鴻南疑惑不已,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二哥安慰她道:“許是你太過緊張看錯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薑鴻南點了點頭,然而心中卻猜測剛纔看見的黑影不是她的錯覺,許是那人害怕二哥,故而推窗跑了。
她走到後窗前,藉著模糊月光,看見佈滿灰塵的地上,有兩個較小的鞋印,且那窗戶雖也被關嚴,但是冇被反鎖上,心下便有了個大致猜測。
那人,必定是從這窗戶處跳窗逃走了,知識他如何得知這窗戶冇被下人反鎖?
二哥也走過來,看見了那處鞋印,他把窗戶銷上。“看來確實有人從這裡逃走了,這鞋印看著像是女子的,畢竟隻有府中丫鬟有這般小的腳。”
二哥沉思道。
薑鴻南心中一動,聯想到家中近日的種種異樣,懷疑起了某個丫鬟。
“二哥,我懷疑是府裡的人,不然不會知道這窗戶冇鎖。”
她輕聲說道。
二哥點了點頭,“此事不可聲張,我暗中調查。你先回去休息,莫要再害怕。”
薑鴻南迴到自己房間,卻心生不安,她不敢再停留,秉著燭找到挎包,便匆匆離開自己的房間。
等會還有一場詩會參加,她到廚房喝了鎮神湯,吃了李媽媽做的新鮮出爐的饅頭和豆漿。
剛放下碗,就聽到有丫鬟來報,說詩會那邊催了。
薑鴻南整理了下衣衫,擦淨了嘴,帶著挎包匆匆出門。
遞了請帖,到了詩會現場後,發現大家都已入座。
薑鴻南剛坐下,就感覺有幾道異樣的目光投來。
主持人薑鴻南並不認識,隻是聽旁邊幾個小姐說,是馮家的一名官員。
詩會進行期間,一位千金突然陰陽怪氣地說道:“聽說薑家近日鬨鬼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圍人紛紛朝她投來好奇的目光。
薑鴻南心中一緊,知道是有人故意傳播此事。
她放下手裡茶盞,鎮定自若地迴應道:“不過是些小誤會罷了,倒是讓大家聽了笑話。”
就在這時,一位丫鬟端著茶走過她身邊,不小心絆了一下,茶水潑向薑鴻南的挎包。
薑鴻南眼疾手快,一把護住挎包,可那丫鬟卻趁機在她耳邊輕聲說:“彆多管閒事,否則等會有你好看。”
說完便匆匆離開。
薑鴻南心中一凜,看來有人已經開始警告她了。
“我到底多管了些什麼!”
薑鴻南暗自懊惱,她也不怕這丫鬟取笑她,隻覺得這番針對來得莫名其妙,更何況,她如今還隻是個六歲孩童。
正在她最覺得冤枉之時,最裡麵那位小姐忽而道。
“這位就是薑家五郎,都這麼大了,怎麼連男女都不分呢?我們這可是女子桌,你作為薑家子嗣前來參加文會,應當坐男子那一桌纔是!”
“哈哈,就是啊!不是姐姐提醒,我倒是忘了!”
眾女子紛紛抬起袖子掩唇笑著,眼裡閃過嬉笑之意。
薑鴻南倒是臉不紅心不跳。
忽而一身著綠裝的妙齡女子起身說道:“各位姐姐,我瞧著五郎也是無心之失。這宴會上男女桌本也未做明確分隔,五郎年紀尚小,定是冇注意。況且今日文會,重在以文會友,又何必在這座位之事上過多計較呢。”
原本熱鬨的嬉笑之聲瞬間弱了下去,眾人皆有些意外地看向那說話的女子。
那原本發難的小姐柳眉一蹙,哼了一聲道:“你這妹妹倒是會為他說話。他一個男子坐這女子桌,成何體統。”
薑鴻南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透著一絲機靈,不緊不慢地開口:“姐姐說得是,是鴻南唐突了。隻是我聽聞諸位姐姐才情出眾,一時好奇想靠近些聆聽,並無冒犯之意。若姐姐們覺得不妥,鴻南這便去男子桌。日後有機會,還望能與姐姐們切磋文才。”
說罷,她瀟灑一禮,便轉身朝男子桌走去。
眾女子看著他的背影,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薑鴻南剛抬腳準備走向男子桌,這時有一男子攔住了她。
薑鴻南抬眸,隻見眼前男子身著月白色長袍,氣質溫潤如玉,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位小公子,且慢。”
男子聲音清朗,“今日文會雖未明確分隔男女桌,但隨意串桌也有些不合規矩。隻是看小公子方纔應對自如,想來才情不凡,不知可否現場作詩一首,若詩作得好,我願為你向眾人說情,允你留在這附近。”
薑鴻南心中一凜,冇想到會有這一出。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盛開的桃花上,略一思索,便開口吟道:“桃枝綻蕊映霞紅,文會雅集意韻濃。且看今朝才俊聚,墨香詩韻醉春風。”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嘴角微微上揚,對著周圍眾人道:“此詩清新自然,意境不俗,這位小公子才情確實難得,不如就允他在這附近聆聽諸位高論吧。”
眾男子聽後,也不好再反對。
薑鴻南暗自鬆了口氣,找了個合適位置靜靜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