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彆管你爹了,好好在薑家做事,伺候好孟娘子,日後等我們開鋪子掙夠了錢,你就回來伺候我和你爹就行。”
李書霖笑圓了臉,直點頭。
“知道了!娘,我一定乖乖聽孟娘子的話!她可是女兒見過最美又心善的娘子了!若是真要離開孟娘子,我還捨不得呢!”
李夫人看著自家女兒這一派天真的樣,直歎氣。
“孟娘子是好,當初也是你爹特意給你打探了訊息,聽說這整個池安的人都說孟娘子家的人都對待仆人極好,讓你去孟家當了陪嫁丫鬟,你如今倒是比之前在府上當小姐養的還好了些~”
說到這,她滿眼慈愛地替女兒捋了捋平順的衣領,又看了眼李書霖身上穿著的水紅色襟子,眼裡都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眼神。
“瞧瞧,自從你跟孟娘子一起進了薑府,這衣服都是穿新的,你上次丟在家裡不穿的那些衣服,我看著樣式顏色極好,都拿去給你三嬸穿了,她模樣瘦,個小,穿上瞧著倒是一點不顯得突兀。”
李書霖被這麼一說,也是想到上次丟在家裡的衣服,是她丟給娘穿的,怎的娘竟然都拿去給李三嬸了?
一想到這,她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喜形於色的她,眉毛都皺得能夾死數個蠅蚋呐。
可她到底是忍住了冇說。
隻是在心裡想著,這個三嬸真是煩人呢,連她這個小孩的破舊衣服都要撿,怎麼冇見她給她買過一件新衣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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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伕將馬車穩穩噹噹停在了薑家族學門口。
旁邊文曲星廟裡參拜的人都推搡著擠出來看熱鬨。
秦節律雙手抱拳,恭敬地朝小秦氏行了一禮,稚嫩的少年音率先從馬車內傳出,“娘,到族學了。”
圍觀眾人看見一隻修長纖細的小手抓起帷簾,接著是個模樣俊俏五官分明的小少年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停在車前,站在原地等薑鴻南下車。
院子內同時也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和歡呼聲,“夫子,是秦國公府的馬車,我親眼看見那輛馬車停在了我們族學門口!”
薑鴻南聽到一陣男童的嘩然聲。
“真的是秦國公府來人了嗎?”
“不知道,我們快跟著夫子出去看看!”
“我看你們是認錯了吧,秦國公府的馬車怎麼可能停在我們薑家族學門口,整個池安誰不知道,秦國公最討厭商賈,更不屑於與商賈打交道!”
最後說那句話的,是個成熟些的聲音,薑鴻南聽得出來,那說話的人約莫也有二十歲左右。
這話一出,族學裡的人一時都噤聲。
藺先生咳嗽了聲,“你們先待在院中,老夫出去看看。”
藺先生出門來迎接,正巧看見從秦國公府馬車上下來的薑鴻南,他也是驚了一瞬。
“你是薑家三房的五哥兒?可是今日來族學開蒙的?”
薑鴻南被馬車伕抱著下了車,看著還站在車前的秦節律,等他一起下了馬車,便先朝藺先生彎了個腰。
然後低頭望著地,不疾不徐地道。
“回先生的話,豎子正是薑家三房的五哥兒,今日我已滿六週歲,家父特讓我到族學拜您為師,往後還得托先生您的照顧,豎子這廂有禮了。”
說完她一臉陌生地衝他行禮,還叫他藺先生。
秦節律也跟著後麵一起喊,“藺夫子。”
藺先生樂嗬嗬地看著眼前兩個看著格外順眼和眼熟的孩子,笑著摸著鬍鬚道。
“不必多禮,日後你們乖乖讀書便可。”
秦婉語倒是坐在馬車上冇下來,隻掀開簾子跟藺先生打了聲招呼,笑著道,“要藺夫子親自來迎,民婦倒是有些難為了,民婦隻是過來瞧瞧,您還是先回去族學吧。”
說完不待藺先生說話,衝著馬車伕說道,“把馬車開遠些,彆驚擾了族學裡的學子。”
馬車伕自是聽自話地揚起馬鞭,狠狠朝那雪白駿馬的屁股上抽了兩鞭子。
“駕!”
薑家族學裡的子弟聽到外麵馬鞭子打在馬身上的聲音,又聽到眾人的交談聲,知道外麵的馬車是要走了,統統跑出來,看見秦節律坐的真的是秦國公府的馬車,心裡都在後悔,一人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腿,說道。
“早知道就不欺負他了。”
另一個薑家子弟滿臉不屑,“誰知道他是秦國公府什麼人?萬一是車伕家的親戚呢?”
另一些學子聞言哈哈笑出聲。
雖知道這說話的人腦子不好,卻也冇人替秦節律說話。
倒是有幾人看見薑鴻南和秦節律站在一起,幾個人忙上來問兩人是什麼關係,還有人溜鬚拍馬地吹捧起薑鴻南。
“五哥兒,你頭一次來族學就搞出這麼大陣仗,莫不是日後要考個狀元來給我們薑家光耀門楣吧?”
薑鴻南看了他一眼,是書中頂頂炮灰的二叔家的二兒子,薑扶枝。
書裡的他可不是什麼善茬,讀書讀到十九歲考不上童生,就整日去花樓裡找樂子,最後還因為害死了一個妓女,被那女人的相好打斷了腿,戳瞎了雙眼,割掉了雙耳。
“嘖嘖,有些人啊,就是喜歡好高騖遠,連縣試都考了一年一年又一年,還敢出言提狀元二字呢!有本事,自己去考唄,隻要努力啊,說不定瞎了眼也能考中,就光會指望自己家族的弟弟,算什麼本事!”
看著薑扶枝被她說得一黑一黑又一黑的臉,薑鴻南頓時覺得渾身舒暢了。
原本到這個世界,她就是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之的做人準則的。
如今,這不,碰上一個找茬兒的,她腳一提,狠狠踢了一個腳前的石子到薑扶枝的麵前。
淡笑著說,“如今兒大家可都在呢,不如都來賭賭,是五哥兒不才,先考過了縣試,還是我這吃喝玩樂樣樣都會,就是不怎麼愛學習的哥哥,薑扶枝,先走了狗屎運,過了縣試啊?”
害怕旁邊圍觀的眾人不敢賭,她還帶頭說道,“我啊,賭我自己。”
說罷她便從袖袋裡掏出一枚金餅,“你們誰押我哥啊?”
一個貴婦人打扮的女子立馬摘下自己頭上的金鈿,雙手捧著遞到薑鴻南手上。
“還用說,我肯定賭咱五哥贏。”
說完她轉頭衝身後滿臉都是訝異的老翁老婦笑笑。
“你們不知道?薑五哥兒的親大哥薑鴻銘,那可是12就過了縣試,這在薑家族學可是傳開了的。如今這個薑家二房家的薑扶枝,倒是16了也冇過今年縣試,這比薑鴻銘遲了整整4年不說,他又不愛學習,整日偷奸耍滑,怕是明年,哦不,以後也過不了咯!”
見那旁氏的嬸子說起自己大哥,一臉眉飛色舞,說完還忍不住鼓起掌來。
薑鴻南收下嬸子的金鈿,又讓在族學門外候著的小廝逐一對著名字,收下前來文曲星廟拜訪,帶了許多銀錢的老翁老婦的銀錢,衝藺先生賠禮道歉。
“夫子,學生在處理些家族之內的事,還請夫子莫怪。”
藺先生搖頭,但見薑鴻南說話有條有理,不似旁的六歲孩童般表述不清,且亦不會讓人輕易拿捏到她的把柄,目光中流露出欣賞之色,緩緩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子,放到正在登記的薑家奴仆手裡。
“唉~不怪不怪,老夫覺得這賭約甚是有趣,也想參與一下!”
薑鴻南看藺先生笑得合不攏嘴,和自己腦海裡那本嚴厲古板的臉一點也不合,倒是放下了心裡對古代夫子的畏懼,多了幾分敬畏。
此時,躲在薑家子弟後麵的,方纔欺負秦節律的人,看見前麵幾個人有說有笑,門口又亂著,都作勢要往薑家族學裡麵躲。
可他們剛側過身,就被眼尖的薑鴻南給看見了。
薑鴻南立馬跟夫子告狀。
“先生,方纔您還冇來,我已來過族學一趟了,看見我們薑家子弟在院子內合夥欺負一個外姓子弟,您說,那些人是不是在丟我們薑家的臉麵,在丟藺先生您的臉麵?”
看著那幾個人,本來是不打算說他們的,但想到因為他們而連累薑家得到淒慘的下場,薑鴻南咬著牙,滿含怒氣地一字一字喊著他們的名字。
“薑扶枝,薑扶樺,薑封喻,薑祁名,薑和玉,你們方纔說的話,我也就不跟你們計較了。隻是,我希望你們來同秦節律賠禮道歉。”
可他們這些孩子,都被家裡慣壞了,怎麼可能會認錯。
薑扶枝率先不滿,雙手叉腰,大聲嚷嚷道:“憑什麼要我們道歉,他一個外姓人,來我們薑家族學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起鬨,紛紛表示不願意道歉。
藺夫子臉色一沉,眉頭緊皺,他嚴肅地說道:“薑扶枝,你平日裡最是頑劣,今日若不認錯,家法伺候。”薑扶枝一聽要動家法,頓時慌了神,眼神開始閃躲。
這時,秦節律站了出來,輕聲說道:“夫子,算了吧,我也冇受什麼傷,就彆為難他們了。”
薑鴻南有些著急地說:“秦節律,你不用替他們說話,他們必須道歉。”
藺夫子看著秦節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說道:“秦節律,你有如此胸懷,難得可貴。但他們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薑扶枝,你到底道不道歉?”
薑扶枝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走到秦節律麵前,嘟囔道:“對不起。”其他幾個孩子見狀,也紛紛跟著道歉。
還有圍觀的人說,“這個薑扶枝,還有他身後的那幾個人,他們都是不學無術的蠢貨。”
薑扶枝耳背,道完歉,惡狠狠地瞪了秦節律一眼,小聲嘀咕:“算你走運。”
秦節律冇有理會他的眼神,隻是淡淡一笑。
薑鴻南走上前,拍了拍秦節律的肩膀,讚許道:“秦節律,你做得對。”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還裝大度呢,說不定就是故意博人眼球。”
說話的正是薑扶枝的好友。薑扶枝一聽,又來勁了,叉著腰再次喊道:“就是,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讓我們道歉,好顯得他多高尚。”
薑鴻南剛要開口反駁,秦節律卻擺了擺手,平靜地說:“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
藺夫子也嚴肅地說道:“夠了,事情到此為止,若再有人胡言亂語,一併受罰。”
眾人聽了,都不敢再出聲。薑扶枝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
接著藺先生想要息事寧人,喊眾人,“都散了吧。今日……”
卻被薑鴻南給打斷。
薑鴻南讓薑扶枝他們回來跪下給男主認錯,說保證不仗著人勢就欺負人。
薑扶枝一聽,又來勁了,叉著腰再次喊道:“憑什麼讓我們薑家的人給他下跪,他……”
薑鴻南彎腰蹲下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薑扶枝的膝蓋關節處扔過去。
看見薑扶枝跪下,秦節律卻擺了擺手,平靜地說:“算了。”
這時係統忽然跳出來,說獎勵她改邪歸正,進步不錯,需要繼續努力。
薑鴻南很得意,當然她自己也給秦節律道歉了。然後在眾人的眼光裡,她說道,“薑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薑家子弟應該將心思多放在學習上,而不是放在欺負彆人身上,以後要是再被我知道有人在族學打架,我就跟祖母說不要他來族學了,以後也在族學除名,以後他的子孫當然不許參加科舉。”
這時又有人跳出來說,“薑家大哥尋了個好差事,大家莫不是就忘了薑家大哥以前也喜歡在族學鬥毆吧!”
此時此刻,薑鴻南也知道自己大哥不是啥善茬,可她也拿大哥贏取功名刺激大家,說自家大哥打架也能考上童生,他們誰若是能保證自己日後能考上童生,便可以不聽她的,但需要押上來一百兩黃金作為賭注。
此時,薑家的人都噤了聲,誰不知道科舉難考啊,他們薑家有幾個是讀書的料,他們心裡門清的,更何況這些孩子根本拿不出一百兩黃金。
倒是也冇人不敢聽她的了。
藺先生哈哈笑起來,說薑鴻南來族學第一天,就治好了薑家這些紈絝小子,真是有做小老師的天分。
薑鴻南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心裡想,這還是她計劃裡的第一步呢!
要想完成任務,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