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樣的想法,儘管有林小龍那充滿威懾力的眼神盯著,他還是鼓起勇氣,朝王陽他們走了過去。
他確實有搶生意的念頭,但更多的,是想看看王陽到底是不是真人。
直到王陽他們三人坐上了他的出租車,他心裡還是不敢確定。
他好幾次想趁機和王陽聊幾句,可每次都被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子給打斷了。
好不容易等周憶君消停了一會兒,他終於鼓足勇氣,試探性地說了那麼一句。
王陽聽了,隻是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他。
“我老師不太愛說話,你還是跟我聊吧。我們想找一個二十多年前的人,司機師傅,您幫我們想想辦法唄。”
反正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要是真能碰上,那可真是他們運氣好。
“啊?二十多年前的人可不好找啊。你們有冇有他詳細的聯絡方式,或者具體地址?我可以帶你們過去轉轉。”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調轉車頭,看著像是朝著人多的方向開去。
“不過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很多地方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難啊~”
“管他呢,我們試試吧。這是他的照片,您看看有冇有見過他。”
說著,周憶君從包裡掏出了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
原本那張照片就已經夠模糊的了,現在又經過列印,隻能勉強看出個基本的外輪廓。
人到底長啥樣,根本就看不清了。
司機隻是瞟了一眼,就看到一張表情嚴肅的臉,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雖然生在這兒、長在這兒,但像這樣的老頭,一抓一大把。不信我帶你們去廣場上轉轉,十個裡麵有八個都長這樣!”
王陽一直坐在後排,豎著耳朵聽他們聊天。
其實他本來也冇指望司機能認識這個人,但總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要好。
聽到司機說冇辦法確定,王陽也有些沮喪了。
“朋友!彆著急,有些事你越急越找不到,有時候你不找了,它反而自己就出現了。”
話雖這麼說,道理大家都懂,但這件事確實很緊急,王陽還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件事解決掉。
他們這次出來得太匆忙了,連劉玥都冇來得及說一聲。
萬一他們出來的時候,劉玥正好醒了,看不到他們,那可怎麼辦。
從上車開始,林小龍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雖然這次出來是為了給他治病,但他想著劉玥都還冇醒,他治這個病又有什麼用呢!
最後還是在王陽的強烈要求下,說需要他保護,他纔跟著一起出來的。
不知不覺,王陽感覺車子已經開了很遠了。
這地方是大,但也不至於大到這種程度吧。
而且他看了一眼計價器,都快500塊錢了!
周憶君也看了一眼計價器,手立馬就搭在了車門的開關上,要是能行,他現在真想立馬跳下去。
但王陽按住了他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師傅,我們不去廣場了,你帶我們去政府機構吧,這種找人的事兒,還是得找專業的人……”
王陽的話還冇說完,司機突然猛地一個急刹車。
他回過頭,一臉錯愕地看著王陽:“你們是政府的人?”
那表情,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
“也不算吧。”王陽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們最多算是最高領導人身邊的人,應該不歸政府管。
不過,就這一下,還是把司機給嚇得不輕。
他默默地按下了暫停鍵,把計價器上的數字清零了。
“你們要是早說自己是來辦公事的,我還打什麼計價器呀。咱們國家把這兒規劃得這麼好,免費送你們一程,那完全是應該的!”
說著,司機立馬調轉車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周憶君偷偷地捂著嘴笑,冇想到王陽不聲不響的,一下子就扭轉了局麵。
周憶君瞧見司機正襟危坐,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連座位都調得端端正正的,覺得這是個趁熱打鐵的好機會。
“那您看看,有冇有見過這個人呀?或者發動發動你們司機圈子裡的人脈,幫我們找找這個人。”
周憶君又把那張列印的照片遞了過去。
剛纔司機就匆匆瞟了一眼,肯定壓根冇瞧清楚這人到底長啥樣。現在被這麼一問,說不定一下子就想起點什麼。
還好周憶君多問了一句,司機立馬把車停在路邊,仔仔細細地瞅了瞅照片。
“這老頭我好像真認識……”
他這話一出口,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您說的是真的嗎?可彆看錯了,畢竟這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看錯也是人之常情,我們肯定不會怪您的。”
或許是真的怕驚喜來得太突然,周憶君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了。
“這不就是經常在廣場那棵老槐樹下下棋的老頭嘛!我還跟他下過棋呢!不過你們找他乾啥呀,他棋下得可臭了,人菜癮還大……”
要是他冇看錯的話,這個老頭確實就是那個下棋的老頭。
“而且我還經常聽他嘀嘀咕咕的,說什麼再不來,他種的東西都要長老啦,也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啥東西。”
一提起這個老頭,司機就一肚子火。每次跟他下棋,他都耍賴,還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
要不是他一直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早就不跟他下棋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冇想到會這麼容易就找到線索了,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而且各種細節也都對得上。
王陽記得當時老教授跟他提起這個老頭的時候,滿臉都是嫌棄,不過那表情應該是裝出來的。
現在他總算知道老教授到底在嫌棄什麼了。
“那行,既然有線索了,咱們就去廣場上轉一圈吧。”
王陽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身體重重地往後座上一靠。
“那你們到底是不是政府的人啊?”
司機師傅還是有些不死心,他雖然有自己的小算盤,但要是明擺著坑政府的人……
他可不想自找麻煩。
“等您帶我們找到人,我們再告訴您。”
周憶君像是拿捏住了司機的心思,也不明說,就這麼模棱兩可的,讓他自己去猜。
果然,調轉車頭的時候,司機默默地把計時器給關了。
而且這一路上,他都冇再多說什麼,生怕自己說多錯多。
回廣場的路特彆近,隻要穿過一條小巷子,一個小小的廣場就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敢情你剛纔一直在帶我們繞圈子啊,看來真得跟當地政府好好反映反映這事兒了……”
這話倒是不假,小宰怡情,大宰可就傷不起了,誰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呀!
周憶君還等著司機大哥再搭幾句話呢,可等了好久,司機大哥都冇接他的話。
他回過頭一看,就看到司機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眼看著一場“大戲”就要上演了,周憶君趕緊一把止住了司機的“表演慾”。
“我們還會在這兒待幾天的,要是再碰到像您這樣的司機,可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下車的時候,周憶君往車窗裡塞了一張綠色的鈔票。
還一再警告司機,要是再乾出這種事,他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不過周憶君冇注意到,或許是因為太興奮能找到那位老大爺了,他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的包落在了車上。
等司機重新返回廣場的時候,哪還找得到他們的身影啊!
“得嘞,咱得做個拾金不昧的好市民,這包我就先放車上,萬一再碰上他們呢!”
其實司機是有私心的,他現在基本能確定,坐在後排的那個瘦瘦的年輕人就是直播間裡的那位。
“要是還包的時候還能再見到他一麵,那我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說著,司機又調轉車頭,往火車站開去。
他還冇把車停穩呢,就有人來敲他的車窗了。
“司機師傅,去不去廣場呀?我們要去找個人。”
這時間掐得也太準了,就連司機都有些吃驚。
“今天這是咋回事兒,找人的咋這麼多!”
“而且瞅著模樣,好像是外國人呢……”
“去不去廣場啊?”
“去,當然去!現在就走!咱這兒的出租車司機,主打的就是一個有求必應,客人有需求,咱肯定得滿足。”
司機剛送走上一波客人,這會兒又有新客人上車,他心裡那叫一個樂嗬。
“我看您不是咱國內人吧,您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呀?”
把客人迎上車後,司機又開啟了閒聊模式。
“我也會幾句外語呢,咱國家現在可是國際化大都市了,出租車司機都得掌握好幾門語言才行!”
一路上,司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坐在後座的幾個人隻是禮貌性地微笑著點頭,冇多說什麼。
“真是怪了,咱這小地方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外地人,還都是來找人的,難不成和那個王大神是一夥兒的?”
司機在心裡犯嘀咕,不過瞅了瞅後座上那幾個人的表情。
他到底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嚥了回去。
“管他呢,反正誰不愛賺錢呀,人越多越好!”
這麼想著,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風馳電掣般地沿著剛纔的路開了起來。
“看你們是外國朋友,我就給你們打個折吧,瞧我這計價器上,八五折呢,到時候記得給我個好評哈!”
為了給外國友人留個好印象,司機師傅在計價器上裝模作樣地按了好幾個數字,看著就跟真打折了似的。
“那太感謝你了,我們是來找親戚的,是我們爺爺輩的朋友,都二十多年冇見麵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
司機師傅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哎!這可太巧了,今天我也拉了好幾個哥們兒去找朋友。”
“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像咱這小地方,能遇到目標這麼一致的人,還真是不容易。”
司機滔滔不絕地說著,熟練地轉動著方向盤,帶著他們朝某個方向駛去。
就聊了那麼一會兒,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坐在司機後座的那幾個外國人都沉默著,一聲不吭。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了,連廣場的影子都冇瞧見。
坐在後排的外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個外國人指了指前麵的司機,示意另一個人去問問。
“司機大哥,咋開了這麼久還冇到啊?我們之前查過導航,說隻要半個小時就到了,這都開了一個多小時了……”
“哎呀!你們不知道啊,咱這兒這個點兒正好是下班高峰期。”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兩個人。
那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堵在路上也是乾等著,還不如帶你們繞另一條路,那條路一點都不堵,就是遠點兒!”
“而且你們看,我都給你們打折了,肯定不會多收錢的,放心吧!”
司機見他們倆老是低頭看手機,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司機師傅,麻煩您開快點兒,我們有很重要的事兒要辦!”
後座的兩個人已經完全冇有剛纔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了。
現在眼巴巴的,恨不得自己上去開車。
“你們就放心吧!我開車你們儘管放心,我在這兒開了十幾年出租車了,最多二十分鐘,肯定把你們送到目的地!”
可彆信他這話……
司機師傅一邊觀察著他們的表情,一邊不緊不慢地開著車。
“對了!你們倆不是來給政府辦事的吧?也對,你們是外國人,應該不是政府的人……”
後座的兩個外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都看出了一些東西。
“司機師傅,最近有政府的人來這兒辦事嗎?是咱這兒有啥重大規劃了嗎?”
兩個外國人裝作若無其事地打聽著,可他們心裡那點小算盤,全被司機看在眼裡了。
“倆小外國人,還想在我麵前演戲呢,咱國家的規劃能隨便跟你們說嗎?我雖然平時冇乾啥好事兒,但這點兒覺悟還是有的……”
司機撇了撇嘴,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上麵不就那樣嘛,天天不是這兒挖就是那兒填的,一天到晚冇個消停時候!”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兩個外國人似乎也冇聽出啥問題來。
“對了,我打小就在這地方生活,還冇聽說過咱這兒誰家有國外的親戚朋友呢。”
“要不你跟我說說你找的是誰家的,說不定我還真認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