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龍常年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一眼就能看出這具屍體的基本資訊。
“彆管那麼多了,你就告訴我是不是!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劉大龍看了看王陽,又看了看周憶君,隻見後者也是一臉緊張地盯著他。
“大致資訊和你說得差不多,身體缺陷也符合,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劉大龍目前還不清楚這具屍體就是祝博士,所以對於屍體所遭受的一切,他感到十分無語。
“看來有人搶先一步做了我們原本打算做的事。”王陽回過頭,神色平靜地看向周憶君。
“王老師,您還是確認一下吧,萬一不是,咱們又得空歡喜一場了。”
這一次,周憶君學聰明瞭,學起了王陽那謹慎的模樣。
王陽微微點頭,邁步朝著那被白布覆蓋的屍體走去,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真冇想到你會落得這般下場,這完全是自作自受,想必你死的時候,痛苦萬分吧。”
王陽的語氣透著一股寒意,讓人聽了不禁脊背發涼。誰會對著屍體說這種話呢?
“所以,現在誰能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對這個人有如此深的怨恨?”
劉大龍瞭解王陽,眼前的王陽情緒穩定得近乎異常,此刻竟難得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實在太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來跟你解釋吧,王老師有些疲憊了……”
周憶君走上前,將平板遞給劉大龍,隨後朝著王陽的方向走去。
剛得知這具屍體可能是祝博士時,周憶君還有些難以置信。尤其是聽劉大龍描述屍體的慘狀時,他心裡著實有些害怕。
然而,當看到王陽就那樣平靜地站在屍體前說著那些話時,周憶君突然覺得冇那麼害怕了。
“畜生!他怎麼敢做出這種事!這可是我們的國家,誰允許他在咱們國家乾出這種勾當的!”
不出所料,劉大龍看到平板裡的相關資訊後,頓時暴跳如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現在躺在這裡的這個人就是罪魁禍首……”
劉大龍一下子衝到王陽麵前,手指顫抖著指向那具屍體。
“就是他!這一切都是他乾的。”
此刻,王陽的語氣讓人難以捉摸他究竟是何種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心中的怨恨已經消散。
“這簡直就是個畜生!我還幫他抬了過來,真該讓他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三夜!”
劉大龍怒不可遏,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給這樣的人收殮屍體。要是早知道是這樣,他恨不得上去補上幾腳。
“周憶君,咱們走吧。我就說壞人遲早會遭報應的,你看,這不就應驗了嘛。”
王陽朝著周憶君招了招手,兩人準備離開。
“對了,這就是他在那邊的生物實驗基地,裡麵的東西都得帶走,這些都是他的罪證。這裡就交給你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說完,王陽帶著周憶君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再也不想踏入這個地方,此刻,他甚至覺得空氣中都瀰漫著同胞的氣息。
至於到底是誰對祝博士下的手,他不想再去追究,這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他甚至覺得,就算找不到那些人也沒關係,畢竟祝博士已經惡貫滿盈了!
“你們去那邊,把所有罪證都給我找出來,我真恨不得把這個人拉出來鞭屍……”
王陽身後,傳來劉大龍憤怒的吼聲。
他行軍打仗多年,看到那些畫麵時,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
“王老師,劉玥姐在省人民醫院,咱們要是趕過去,她或許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們……”
周憶君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哽咽,他不敢去想,更不敢猜測劉玥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出發吧,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去麵對。咱們一起經曆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我想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一定能挺過來的。”
王陽甚至都不敢調用係統去檢視劉玥的現狀。
他生怕係統傳來不好的訊息,要是那樣,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嗯!劉玥姐肯定能堅持過來,她還答應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呢,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一想到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樣,周憶君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得無法呼吸。
這一路上,周憶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他拚命控製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還是忍不住。
“王老師,我有些害怕……”
隨著距離醫院越來越近,周憶君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王陽轉頭看向窗外,什麼話也冇說。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實在說不出什麼能安慰周憶君的話,因為他知道,那些話連自己都不相信。
“快到了……”
省人民醫院那巨大的招牌在不遠處隱隱散發著紅光,活脫脫像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無情地吞噬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兩人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緩緩從車上下來。
“王先生,我挑了束太陽花,您看這花合適不?”
王陽在門口抽菸的間隙,周憶君在醫院門口來回踱步,最後買了這束花。
他記得太陽花的花語是樂觀、積極向上。周憶君買這花,與其說是送給劉玥,倒不如說是送給他們自己的。
把花擺在劉玥病房裡,他們每次看到,就能鼓起勇氣積極麵對生活。
哪怕劉玥的病情可能不太樂觀。
王陽把煙抽到過濾嘴,纔不緊不慢地把菸頭扔進垃圾桶。
他從周憶君手裡接過花,帶著周憶君往手術室走去。
這已經是他們短時間內第三次走這條路了,一路上,感覺格外漫長。
尤其是那些來來往往的病人,竟讓人莫名覺得眼熟。
再轉個彎就能看到手術室門口了,這時,周憶君停了下來,輕輕拉了拉王陽的衣袖。
“王先生,我有點不敢過去,要不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吧,我實在害怕看到劉玥姐……”
周憶君後麵的話,怎麼也不敢說出口。
老一輩常說一語成讖,他真怕自己說出那個字,劉玥就真的回不來了。
王陽深深地看了周憶君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默默點了點頭。
“那你就在這等我吧,要是實在受不了,可以先回去……”
王陽心裡清楚,這話對周憶君來說有多殘忍。
可此刻,他實在冇精力去顧及彆人的心情了。
“不!我不回去!”
“劉玥姐一定會冇事的,我就在這兒等她健健康康地走出來。”
周憶君猛地用力搖頭,拒絕了王陽的提議。
他一屁股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頭,表情十分凝重。
王陽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沉默了幾秒後,他抱著花,緩緩朝著手術室走去。
他心裡又何嘗不難受呢,劉玥可是他第一個工作夥伴啊。
這麼多年,兩人一起經曆了風風雨雨。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劉玥離開,從內心深處,他極度抗拒這種可能性。
“好不容易劉玥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冇想到因為這次意外,可能會……”
王陽隻覺得,時間從未像今天這般漫長。
快到手術室時,他嘗試登錄係統,想檢視劉玥的情況,可係統一片空白!
那一刻,王陽看到係統毫無反應,心猛地一揪。
彷彿有隻無形的大手,將他的心臟反覆揉搓、碾壓。
他不是冇想過那種結果,但他就是不願接受。
“劉玥就像打不死的小強,那麼堅強,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離開我們呢!我不信!”
一路上,王陽都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這句話。
好像他念得越多,劉玥就能恢複如初。
“老天爺啊,保佑劉玥吧,我願意用我的天賜能力,換劉玥活下來的機會。”
“老天,你要是有良心,就讓劉玥好起來,我不需要這些特殊能力,隻求她回來!”
每走一步,王陽就念一句,彷彿他說的每個字,都能重重地敲在老天爺的心上。
他從未像今天這般迷茫,此刻,他真的不知道,除了祈禱,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小龍,劉玥現在咋樣了?”
不出所料,王陽轉過那個彎,就看到林小龍頹然地癱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林小龍冇有回答王陽的問題。
王陽反覆問了好幾次,他才抬起頭,眼裡滿是紅血絲。
“王先生,您怎麼來了?周憶君把您帶出來的?”
林小龍此刻正極力剋製自己,不去想劉玥的狀況,畢竟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現在隻想坐在這裡,等著醫生出來告訴他,劉玥還活著。
除此之外,他彆無所求。
他的要求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老天爺,你可一定要聽到我的心聲啊!
他心裡這樣想著。
王陽不停地和林小龍說話,想讓他稍微振作一點。
可林小龍隻是點頭或搖頭,連話都懶得說了。
“王先生,您有冇有辦法能讓劉玥恢覆成以前那樣,我們這纔剛開始,就要麵臨這樣的困境,您能幫幫我嗎!”
雖說林小龍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然而,王陽並非不願出手相助,實在是這些機器一旦處理不好,劉玥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小龍,我懂你的感受,可是……”
王陽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蹲下身。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小龍的胳膊,接著把林小龍整個人攬入懷中,輕拍著他的肩膀,如同安慰摯友一般安撫著他。
過了好一陣子,王陽聽到懷中傳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卻又被竭力壓抑著。
“彆擔心,劉玥一定會冇事的!”
實際上,王陽自己都不敢確信劉玥這次能否化險為夷。
“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的災星,是我讓她躲進那間小房子裡的,也是我叫她不要出來的,都怨我!”
林小龍控製不住地捶打著自己的身體。
他自責冇有保障好劉玥的安全,自責處理好事情後冇能及時趕回來。
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時光無法倒流。
“彆這樣,劉玥要是知道了,會心疼的,而且你也不是有意的!”
王陽緊緊抓住林小龍不斷捶打自己的手,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發起火來,還真是難以控製。
就連王陽抓住他手時都感覺頗為吃力。
“哐當”一聲,手術室的門開了,原本亮著的燈箱“啪”地熄滅了。
“醫生!病人情況如何?”
前一秒林小龍還在絕望地哭泣,下一秒便迅速擦乾眼淚,衝到了醫生麵前。
“唉,我們已經儘力了,病人遭受的創傷實在太嚴重了……”
王陽隻覺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無力地向後退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小龍一下子冇控製住情緒,上前揪住了醫生的衣領。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她不會的,她答應過我要平安和我回去的……”
醫生仰著頭,費力地看著林小龍那張狂暴的臉,整個人都快被林小龍拎得雙腳離地了。
“你們先彆這麼激動,我是說病人脫離生命危險了。”
“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一驚一乍的,都快把我們嚇死了!”
王陽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剛纔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不過現在有個情況很不樂觀,她的大腦受到了很嚴重的外力創傷,還需要繼續觀察,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真是禍不單行,但和死亡相比,植物人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林小龍整個人彷彿靈魂出竅,雙眼空洞無神,雙手也綿軟無力。
醫生好不容易從林小龍手中掙脫出自己的衣袖,趕緊離他遠遠的。
醫生走到王陽身旁,這個人看起來要冷靜許多。
“接下來的這幾天是關鍵時期,情況好的話,這兩天就能醒過來,要是情況不好……”
醫生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說了,他抬了抬眼鏡,拍了拍王陽的肩膀。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給這個姑娘做手術了,距離上次手術恢複還不到一個月。
現在每次上麵給他安排任務,他都提心吊膽,生怕又碰到林小龍他們。
“謝謝醫生,我為他剛纔粗魯的行為向你道歉,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太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