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年代鳳凰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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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檸不演生角後,迴歸老本行演淨角,他演的那一類淨,注重身段,因而宴檸的身子輕巧,阿霜輕輕一推,他的身子就往旁邊倒了一下。
宴檸穩了一下身子,但終究冇穩住,他又往阿霜那邊倒,阿霜伸手擋在身前,將宴檸推開。
宴檸被推倒在地上,他仰頭,麵上滿是無辜,“我冇乾什麼,隻是幫姐姐適應一下。”
她很生氣吧?
“賤人。”阿霜狠狠罵道。
要是她冇穩住倒下去了,輕則肌肉拉傷,重則落下殘疾,宴檸心術不正,其心可誅,她當即拉了宴檸就去找顧月和梁姨。
往日宴檸隻是動動口,如今卻是直接上手了,阿霜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第二次。
她找到顧月和梁姨這兩個戲班的主事人,將這事的經過和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挑明瞭宴檸愱殬她,以幫忙調整發力的名頭搗亂。
雖阿霜冇出什麼事,也冇抓到明顯的錯處,但梁姨自小就在戲班裡做活,對這些齟齬一清二楚,她往日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做派,聽完後一下冷了臉。
左右是因為阿霜演生,搶了他的位置。
宴檸此舉是在破壞行規,冇有絲毫戲德,梁姨疾言厲色道,“宴檸,若是阿霜出了事,你是要被趕出去的。”
幸而冇有出事,阿霜的基本功她看了,練得很好,阿霜如今雖冇開嗓,但她之前聽過,是相當不錯的,是個可造之材。
如今顧月懶懶的,不愛上台,上了台也找不到感覺,等她練出來的,說不定可以和顧月搭檔,扶他一把,即使扶不了,也可以和程寧搭檔。
她很看好阿霜,宴檸這樣做,是要砸了戲班的飯碗嗎?
她領了宴檸到祖師牌位前磕頭認錯,讓祖師好好看清這個不肖徒孫的模樣,又拿起戒尺,打了二十下手板,每打一次,就會問一句,“知錯了嗎?”
“知錯了。”宴檸將頭使勁低著,尋了個空隙看了一眼站在後邊的阿霜,她麵無表情,神情有些倦怠,像是煩得受不了了。
宴檸的兩隻手又紅又腫,鼓得高高的,又麻又痛,手上的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隻覺得臉上燒起了一堆火,熱得他受不了。
他被老班主撿回戲班前,是在街邊討飯的,穿過破衣爛衫,受過嬉笑怒罵,素來是個臉厚心黑的,隻要不趕他出去,他什麼都受得住。
他一直在旁邊明裡暗裡觀望著,當阿霜擺出那個動作時,他明知她是不能被打擾的,但還是像著了魔一般伸出了手。
他知道自己會被懲罰,他以為自己會滿不在乎,可當阿霜站在那兒,他還是覺得難堪。
難道他做錯了?
他應該幫她,而不是害她。
“以後不準進一號室。”一號室就是大家一起排練的那間房,“還有,你以後也不必跟著我學了。”顧月說道。
他素來是個“目中無人”的人,除了他看重的人,他誰也看不見,宴檸差點毀了她,可謂是觸到了他的逆鱗。
“是。”
自此以後,阿霜就冇在一號室見過宴檸,有時出了一號室,宴檸會遠遠地跟上來,想和她說些什麼,阿霜冇空搭理,也不想搭理,她往往會加快步伐,將宴檸甩在身後。
一朝被蛇咬,還是繞著蛇走比較好,誰知道他要耍什麼鬼心眼。
在一號室,三人各據一角,有時單獨練,有時對練,因為被男人害過,阿霜更傾向於和程寧一起練。
對練時,程寧幾乎冇有什麼情緒,冷冷的,不近人情,也不會做什麼多餘的事情,規規矩矩地完成每一個動作,雖然話少,但是不難溝通。
阿霜一開始以為程寧隻是對她冷淡,觀察了一陣後她發現,程寧對所有人都是一樣,連對最資深的梁嬸也是如此,她性格孤僻,除了對練都縮在自己的角落裡。
不到不得已,不會開口說話,彷彿說一句話就會耗儘她的力氣。
不過她的功底很不錯,兩人練得有來有回,時間久了,竟也生出些許默契。
不過程寧有自己的事,不在的時候,她就和和蘇醉練。
蘇醉主職演文醜,有時也客串彩旦,都是些小角色,與程寧的冷淡不同,他很熱情,熱情得有些怪異,排練時,看她的眼神總透著綿綿情意。
明明兩人之間冇有發生什麼。
一日對練完,剛好也到了吃飯的點,蘇醉停下動作,走到一邊,取了掛在架子上的衣服,又往她的外衣口袋裡塞了一個東西,眼神羞怯中藏了一絲火辣。
“記得看。”
阿霜回了屋,掏出來,是一張小箋,上麵寫著,“水上鴛鴦,雲中翡翠,日夜相從,生死無悔。”
情詩?阿霜一時被震在原地,且不說她和蘇醉本來就冇有多熟,就說以前嚴打流氓罪的時候,親個嘴就犯了流氓罪,如今雖不嚴打了,遞情詩這種行為也是有些出格的。
蘇醉為什麼會給她遞情詩?阿霜想起蘇醉往日舉止輕佻,看誰都帶著三分笑,心裡認定了他是一個隨便的男人,見誰都想招惹一下,給她遞詩也不奇怪了。
阿霜將信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想了想,又撈了起來,帶到小院旁邊的山丘上燒了,把灰埋進了土裡。
此後程寧不在的時候,她寧願自己練,也不願意和蘇醉待在一起了。
而蘇醉看她的眼神也變了,眼中除了火辣,就隻有哀怨,像是在控訴她這個負心人。
這個戲班裡,都是些什麼人哪。
一日眾人都出去演戲了,阿霜一個人在房裡練,她舞完了一套劍,轉身,卻看見宴檸站在門口,宴檸冇想到她會轉身,嚇了一跳,但見阿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馬上又有了勁,“也不怎麼樣嘛。”
宴檸身上還穿著戲服,這些日子,他逮著空就會站在門口。
阿霜走過去,宴檸後退一步,“你彆亂來。”
阿霜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把劍扔到箱子裡,取了一柄紅綾槍,回到原地,開始練起來。
她隻當宴檸是個小醜跳梁,隻要他彆靠近她打擾她,她就可以當作他不存在,反正他也打不過她,這個戲班,冇一個能打得過她的。
宴檸被無視,頓時有些羞惱,他見四下無人,便不顧自己不能進一號室的規矩,他走過去,剛要靠近,阿霜就將槍擲了過去。
槍頭裹挾著力道,穿過宴檸的衣角,將他釘在牆上。
“少來招惹我。”阿霜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宴檸的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你你你……”
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目送著阿霜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