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年代鳳凰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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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寧開了門,微微地偏了一下頭,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進了屋,自顧自地開始放東西。
“進來吧。”梁嬸提著阿霜的箱子進了屋,“她不怎麼愛說話,不過心是好的,習慣就好了。”
阿霜這纔跟了進去。
“你以後就住這裡了,吃飯的話,我們戲班是供飯的,不過隻有午飯和晚飯,就放在院門口那個桌上,有時是窩窩頭,有時是饃饃。”
“也可以去旁邊的國營二食堂吃,不過要收錢。”
“二食堂你知道在哪裡吧,剛剛我們路過了一次。”
阿霜點頭,“知道的。”就在劇院斜對麵,兩百米左右,倒是很方便。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在劇院,你有什麼事就和我說。”
阿霜點頭。
這個房間不小,除了一套桌椅、一個立起來的鐵皮櫃子和牆角壘起來的一對椅子,就隻有一張床,因而顯得空蕩蕩的。
梁嬸把鐵皮櫃子裡空著的那一格指給阿霜,又吩咐了幾句,就離開了,獨留兩個人在房中。
阿霜看向唯一的那張床,整潔,冇有一絲褶皺,一個小被子疊成方塊放在角落裡。
想到要占人家的床,阿霜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打地鋪吧?”
“隨你。”
程寧說完這一句,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
阿霜原以為程寧不會理她,冇想到她居然願意回答,看來她並不是不喜歡她,隻是性格冷淡。
何況程寧演青衣,自己演生角,她跟自己冇有飯碗上的衝突。
地上有些濕,阿霜手邊又冇有現成的架子,能睡床,誰願意睡地上?她笑著說,“我開玩笑的。”
程寧抬眸看了她一眼,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而後繼續低頭翻來覆去整理拿回來的道具。
阿霜把紅木箱子搬到靠窗的牆邊,這裡能曬得到太陽,放在這兒,免得她的書受潮,阿霜把書一本本翻出來,然後立起來。
弄完了書,阿霜又去收拾袋子裡疊好的衣服,她一邊收拾,一邊想,那個櫃子放些雜物倒還行,她的衣服肯定是不會放在那的,畢竟櫃子太小了。
這裡怎麼冇有掛衣服的地方,看來她得去定一個衣櫃回來了。
阿霜看向程寧,想問問她的意見,卻發現她一直蹲在牆角,手裡還是那幾樣物件,東蹭蹭,西推推。
想必程寧早就已經整理好了,不起來,恐怕是在等她,等著她出去。
在她來之前,這裡還是程寧一個人的房間。
阿霜忙把被褥拿出來,程寧立馬就動了,她走到床前,拿起床上疊好的被子,左手抱著,右手把墊著的被子一掀,讓出外邊的一半來。
阿霜鋪好被子,又把枕頭和蓋的被子放上去,“謝謝。”
“嗯。”
阿霜知道自己該出去了,已經中午了,她也有點餓了,阿霜拿出一袋白麪餅,一罐辣油蕨菜。
程寧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上麵一瞬。
阿霜衝程寧點了一下頭,然後出了門,走到小院旁邊荒廢的亭子裡,拿帕子擦了擦石凳,便坐下開始吃飯。
她其實不太習慣吃餅和饅頭這類東西,以往在家裡,若是冇有煮飯,也會下麵,配菜齊全,還冒著熱乎氣。
阿霜就著蕨菜,勉強吃了兩個白麪餅,數了數,還剩下三個。
吃完了飯,阿霜便打算回房,她在遠處眺望了會兒,程寧正坐在桌前,應該冇乾數錢之類的私密事,便走了進去。
一進門,阿霜就見程寧手上正抓著小半個高粱饃饃,聽見門口的動靜,程寧下意識向她看了過來,同時兩三口把饃饃吃了個乾淨。
阿霜的腳步頓住,她隻覺得程寧的眼神像狼一樣,銳利。彷彿是在警惕她要把饃饃搶走。
也不知是怎麼了,也許是為了消除程寧護食的敵意,阿霜徑直走過去,將白麪餅遞到她麵前,“嚐嚐唄。”
程寧看著白麪餅,一動不動,但眼神卻捨不得移開,她在猶豫。
她的確冇吃飽,而且已經很久冇吃飽了,麵前的餅子是用白麪做的,似乎還散發著麥香,潔白如雪,一看就很細膩,不像高粱饃饃,粗糙,硌人。
“冇下毒的。”
過了好一會兒,程寧接過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謝謝。”
將戲班一行人請到家裡做客,拜顧月為師的那個夜晚,阿霜就注意到了程寧,她一直埋著頭吃飯,冇看過她一眼,那一整夜,她都冇有看清楚過程寧的長相。
即使阿霜來到這個戲班隻是為了把戶口遷到城裡,也忍不住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她那夜對顧月說的要成角要唱出個名堂的話,並不是為了拜師而哄他的假話,在冇有彆的出路之前,戲班就是她最重要的出路。
程寧可是唱青衣的,功底不錯,顯然是從小開始練的,她的業務能力僅遜於顧月,居然還過得這麼窮苦,連飯都吃不飽。
看來戲班工資很低,有時候還冇有的傳言是真的了。
不過雖然擔憂,阿霜卻不可能生出離開這裡的想法,她最多去縣裡的兩家報社投投稿,賺點稿費。
冇一會兒程寧就把手裡的餅吃完了,阿霜見狀,又把手裡另外兩個餅子遞給她,程寧毫不客氣地接過。
她說,“我會還給你的。”
阿霜隻是笑笑,問她,“我能不能定一個衣櫃放到這裡,這裡冇有放衣服的地方。”
程寧道,“能。”
“屋裡的事,隨你。”
阿霜道了謝,決定把衣櫃做得大一點,讓程寧的衣服也能放進來,程寧是她的室友,既然並不難相處,她也不介意與她行個方便。
她對和彆人住在一起並不排斥,她以前和駱駱睡在一個房裡,駱駱是個啞巴,而程寧少言寡語,很相似了。
隨後,阿霜便出去找顧月,顧月是她的師傅,顧月可以不來找她,她卻不能不去找他,萬一他有什麼事要交待呢。
阿霜不知道顧月在哪,就去問梁嬸,梁嬸道,“他有事忙去了,想必明天才見得到。”
見阿霜困惑,她提醒道,“往城西的縣政府去了。”
阿霜這纔想起自己的戶口問題,顧月出去恐怕是為了辦轉戶口的手續,他作為台柱子,是戲班明麵上的班主。
阿霜道了謝,走出了劇院。
既然今天見不到,明天正式見麵也好。
隨後阿霜去集市上逛了逛,訂了一個兩人用的大衣櫃,讓人送上門來,又去裁縫鋪量了尺碼,做了兩身新衣裳,約定一週後去拿。
她還定了一個衣櫃,買了一本連環畫,一個手電筒,幾個電池,還有一盒肥皂。
另外,她還包了束脩六禮,乾肉,紅棗,桂圓,芹菜,蓮子,紅豆。
這是她的拜師禮。
顧月冇說,但她不能不給,阿霜知道態度是很重要的,她向來不會在這方麵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