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功德付出的那些日子 176

此時太陽的最後一絲光線已經沉入了地平線之中，天色暗淡了下去。

蟾蜍後背的鼓包裡的毒液全部噴灑了出來，整個身體像是縮小了好幾倍，它嘴裡發出呱的叫聲，伴隨著小嬋的哭聲，竟是直接跳起來，朝著最近的人撲了過來。，而後，被薑衍之手裡的長劍一分為二。

砍成兩半的蟾蜍屍體在地上還在抽動著，空氣裡有種腐爛的氣息。

小嬋在哭，村子裡的其他人被這邊的動靜驚到，紛紛跑了過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十半個多小時之後，才終於安靜下來。

薑葉他們被安排在半山腰的木房子裡休息，小兩層的木製閣樓，外邊纏著開著花的藤蔓，滿滿的一牆，有的順著房簷垂落下來，空氣中有淺淺的香氣浮動著。

村裡冇有拉上點燈，燒的還是蠟燭，也不知道他們的蠟燭是用什麼材料做的，光線卻一點不比電燈差，將屋裡照得一片通明。

苗人的族長是個腿有些瘸的中年男人，但是身體看上去格外強壯，個子還很高，在村民中也很有威信。

“……剛剛的事情我聽蛇白他們說了，多虧你們出手，不然事情可就糟糕了。”

說著，他安慰的拍了拍身邊小姑孃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歎息。

——小嬋這孩子哭得眼睛都紅了，現在還在抽噎著了。

薑葉問：“這樣的事情，在你們村裡經常發生嗎？你們飼養的蠱蟲，會突然無緣無故的攻擊人，就算是自己的飼主也不例外……我想，這種事情應該不算正常吧？”

聞言，族長眼中光芒閃爍了一下。

薑葉看著他，意有所指的道：“這樣的事情，就我過來，便已經看到兩次了。”

一次，是她被蛇青脖子上的銀蛇攻擊，一次便是那隻突然暴動的蟾蜍，尤其是那隻蟾蜍，竟然連自己的主人都攻擊，很明顯已經失去了控製。

對於擅蠱蟲的苗人來說，蠱蟲不受控製，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出現的。

聽到這，族長大概也知道滿不下去，他沉沉的歎了口氣，苦笑道：“冇想到竟然被你們看出來，這可真是丟人啊……冇錯，我們村的蠱蟲，的確越來越不受人控製了，若是攻擊性不強的還好，攻擊性強的，隨時都有可能攻擊身邊的人，便是它的飼主也不例外。”

“……你們冇有找到原因嗎？”

“也許，是和我們這裡的環境有關係。”

族長微微皺著眉，道：“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阿姐山的鬼氣逐漸變濃，蠱蟲們，大概也是受了這個影響。”

沈持舟接過話頭，道：“的確，越往你們村子裡走，四周的鬼氣就越濃。”

他們的檢測儀器，等走到這個村子裡，幾乎都要爆表了。

“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薑葉問。

族長摸了摸小嬋的頭，道：“大概是三年前，或者是更久之前，隻是以前變化冇有那麼快，所以我們冇有多大的感受。但是近兩年不一樣，空氣裡的鬼氣以一種很可怕的速度在增長著。”

聞言，薛凱等人相視一眼，眼中帶著相互之間能看懂的情緒，精神微微有些振奮——如果他們冇猜錯的話，苗人這裡的這個情況，大概就是界壁破裂引起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他們要尋找的界壁就在附近？

族長一直觀察著他們的表情，此時看見了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化，心中頓時一動。

“你們難道知道原因？”他問。

薛凱看了一眼自家老爺子，方纔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造成你們蠱蟲躁動的原因，可能和我們這一次進山來的目的有關。”

“哦？”族長露出一副傾聽的表情。

薛凱道：“其實鬼氣變重這種事情，不僅是你們村，世界各地都是如此……”

他簡單的說了界壁的事情，見著麵前這位苗人族長麵露恍然，而後表情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至於其他的苗人，也是表情各異，聽到這樣的事情，免不了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族長道：“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你們金山來，就是為了修複破損的界壁？”

薛凱點頭，道：“根據我們的猜測，阿姐山的這片界壁，大概是與地府相接的，因而鬼氣纔會這麼重。”

族長道：“也該是這樣，難怪大祭司讓我與你們方便。如果有能用得上我們的地方，你們儘管開口。我們族的人雖然不愛與外界的人來往，但是事情緊要，能幫，我們也一定會幫的。”

他站起身來，道：“有什麼事，你們可以找蛇白他們，今天你們肯定累了，就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薑葉他們人不少，因而隻能三四個人住一間，薑葉自然是和薑衍之他們住在一起的，其中還多了個薛雲和他們一起住。被魚蟲咬了的人，蛇白等人幫他們把傷口處理了，體內的蟲卵自然也是處理了的，這倒是讓眾人鬆了口氣。

夜色深沉，薑葉他們各自在房間裡坐下。

“怎麼樣，你能感覺得到界壁的所在嗎？”薑葉問薑衍之。

薑衍之微微閉了閉眼，道：“很近了，雖然有什麼東西在矇蔽我的感知，但是！”

他還是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那片殘缺的魂魄，那片魂魄就在……

薑衍之突然睜開眼，目光銳利的看向一個方向，語氣篤定的道：“就在距離我們不過百米的地方。”

“百米？那不是很近了嗎？”薛雲精神有些振奮。

劉玥道：“這麼近，那我們明天就能到了。”

隻是現在天色已經晚了，而且也不確定界壁所在的環境，因而薑葉他們暫且便睡下了，等明天早上起來再去那個地方看看。不過一想到明天就能找到界壁，將這件事情結束，薛雲的情緒免不了有些激動，翻來覆去的，好一會兒才睡著。

半夜的村子並不算寂靜，因為身處深山，時不時能聽見外邊鳥鳴的聲音，偶爾也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叫聲。

山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層薄霧，連帶著村子也被罩在一層霧氣之中，村裡的花啊草啊的都沾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兒，晶亮亮的一滴從葉片上滾落下來，滲入進下邊的土壤裡。

一直到早上，太陽從山林中跳出來，薄霧才逐漸散去，安靜下去的村子，也慢慢的熱鬨起來，一直到一聲尖叫，纔打破了這種祥和。

“……死，死人了！”

有人尖聲喊道。

而在薑葉他們這邊，眾人還完全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大家洗漱完畢，正打算按照昨天的計劃，繼續尋找界壁的所在，然後就看到一群苗人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們走來，麵露不善。

還在薑葉他們疑惑這群苗人怎麼回事的時候，卻看見帶頭的村民吩咐身後的人：

“把他們抓起來！”

然後，一群村民立刻一擁而上，就要把薑葉他們抓起來。

“……喂，你們怎麼回事啊？乾什麼抓我們？”

薛凱他們往後躲著，一邊質問。

蛇青和蛇白她們聽到動靜，忙小跑了過來，蛇白看著帶頭的男人，有些著急的問：“三叔，發生什麼事了？您怎麼還帶人抓我們的客人啊？族長可是說了，讓我們好好招待客人的！”

被蛇白叫做三叔的男人憤怒的瞪了薑葉他們一眼，道：“你問我，不如問問這群外來人到底做了什麼！”

“我們做了什麼啊？”

“就是！我們什麼都冇做，明明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抓我們！”

薑葉他們這邊的人不解，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三叔氣極反笑，道：“我們不分青紅皂白？明明是你們殺了人，現在還不承認？”

什麼？

眾人一驚。

蛇白更是驚訝，下意識的問：“誰被殺了？”

三叔十分不善的盯著薑葉他們這群外來人，一邊回答蛇白的話，道：“是你蛇昆叔，早上的的時候，被蛇八發現死在屋裡……”

說著，在他身後一個青年走出來，雙眼惡狠狠的瞪著薑葉他們，眼中帶著幾分怨怒。

“八哥……”蛇白看向這個青年。

蛇八道：“我早上去叫我爸吃早飯，就發現他已經死了，身體都已經冷了，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肯定是這群外來人殺了我爸！”

聞言，薛凱他們頗覺得這人有些不講道理。

“你怎麼這麼肯定是我們殺了你爸？”薛凱反問，“難道就不能是其他人？”

蛇八振振有詞的道：“不是你們還能是誰？你們昨天一到，今天我爸就死了，肯定是你們殺死了我爸！”

“荒謬！”

說話的是薛老爺子，他板著臉道：“你也說了，我們昨天纔到你們村子，我們和你爸非親非故，無仇無怨的，我們為什麼要殺他？”

蛇八道：“這我哪裡知道？你們外邊的人狡猾凶狠，說不準腦子裡想了什麼，就把我爸殺了！我不管，我要你們給我爸償命！”

說著，他竟是一抬手，一條黑影猛的從他手中激射而出，直接朝著薑葉他們這邊射來。

下意識的，有人抽出自己的桃木劍一擋，而後便見那道黑影竟是直接被擋了回去，而後猛的落在了那個叫做蛇八的青年的脖子上。

這時候，眾人纔看見那道黑影的模樣，那竟是一條不跪筷子粗細的黑蛇，此時這條小黑蛇正死死的咬在蛇八右邊的脖子上。

“唔！”

蛇八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雙眼睛瞪大，而後竟是整個人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咬在他脖子上的黑蛇落在地上，迅速的竄到了一片草叢中，不見了蹤影。

這個情況，是誰也冇料到的。

有人急忙去檢視蛇八的情況，可是很快的，就驚恐的縮回了手，語氣震驚的道：“蛇、蛇八，他，他死了……”

什麼？

三叔蹲下身去探了探蛇八的呼吸，而後手猛的一僵。

“三叔……”蛇白小聲的叫了一聲。

三叔猛的轉過頭來，目光憤怒的瞪視著薑葉他們，道：“是你們！是你們殺了蛇八！”

剛剛掏出桃木劍的青年慌亂的看著四周，惶然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隨便擋了一下……”

哪裡知道，就這麼巧，那黑蛇被他擋回去，竟然回咬在它的主人身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大聲的解釋。

三叔大聲道：“我們都親眼看見了！你竟然還狡辯！把他們都抓起來！”

親眼看見自己的族人死在自己眼前，這下，村裡的人可冇有再收手，紛紛朝著薑葉他們攻擊而去，想要把他們抓住。而薑葉他們這邊，隻能下意識的躲避，努力的為自己解釋。

眼看氣氛緊繃，一觸即發，薑葉的眉頭卻微微舒展開來了，心裡有了一種果然來了的想法。

明亮的紫光猛的在眾人眼前炸開，眾人下意識的一躲，而後纔看見他們剛剛所站的地方出現了一條深坑，將苗人與薑葉他們一行人徹底分成兩邊。

苗人立刻抬眼，怒瞪著薑葉他們，眼中一片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