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那個小男孩和她好像……
江畫螢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還在化妝舞會的莊園裡, 隻不過周圍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是域展開後,場地被封鎖起來了。
江畫螢還冇能從先前大起大落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她背靠鏡子, 脫力似的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有點討厭這個遊戲了。
然而遊戲係統並察覺不到自己的討人嫌, 又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介麵。
【副本《殺戮度假屋》,難度等級SSS。】
【玩家通關評分:S+。】
【獲得道具:厄拉托的誓言, 瑟法的魚骨鑰匙, 萊奧尼德的禮物。(現實世界不可使用)】
【遊戲資產:20億信用點, 496條沉船寶藏,5000萬金幣。】
【遊戲成就:讓npc為你瘋狂, 為你自相殘殺。】
江畫螢“啪”的一下,無情地關掉介麵。
S級評分和數不儘的財富, 對彆的玩家來說也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但對江畫螢來說一切都唾手可得。
這也導致她在看到結算麵板後, 毫無心情波動。
甚至還有些莫名的煩躁!
深吸一口氣,江畫螢提起裙襬站起來, 迫切地想要見到家人和好友。
此時的警戒線外, 等著好多人。
除了江女士,段夏昭和泰坦之外, 還有暗鴉小隊。
他們守著檢測域的特殊儀器,時不時就要確定一下, 域中的玩家存活數量是否還維持著1。
時間轉眼過去了五天。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的域也不會解除的時候, 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無形的力量波動。
原本神色懶倦的眾人瞬間打起了精神!
江畫螢才推開門, 就被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擁住了。
“寶貝,歡迎回家。”江女士第一個衝上來,屬於魔女的威嚴和強勢蕩然無存, 在江畫螢的麵前,她永遠隻是一個擔憂女兒的母親。
落後一步的段夏昭猶豫了一秒,隨後手臂大大張開,一把用力抱住了母女兩人,高興地大喊:“歡迎回家!!!”
江畫螢跟著笑了起來,用力回抱住她們:“我回來啦!我好想你們!”
泰坦站在旁邊,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姐,忍不住紅了眼眶,抽噎了一聲:“俺們家小姐都瘦了!”
就站在旁邊,確定江畫螢皮膚白裡透紅,健康得不要不要的暗鴉小隊:“……”
泰坦對上他們無語的模樣,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條手絹,按了按眼角:“看什麼?冇見過猛男落淚嗎?”
等江畫螢和家人團聚完了,暗鴉小隊才上前祝賀。
她又一次得到S的評級。
無論看幾遍,都是震撼的程度。
她到底是怎麼次次在地獄難度的副本中,無損且高完成度通關的?
暗鴉小隊並不是唯一好奇的人,江畫螢纔出副本,玩家論壇就又一次炸了。
她的通關資訊更新後,再次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我去,連續兩次評分S,怎麼做到的?大佬求帶!】
【這個名字冇見過啊,難不成是新人……不對,現在還有新人?!】
【樓上的,你訊息不靈通啊,這已經是上個熱門話題了 ,指路鏈接……】
【現在加入永域公會還來得及嗎?不為彆的,就是想抱個大腿。】
【聽說前陣子永域公會的資金出了點問題,但一夜之間解決了,所以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不聊了,這就去自薦枕蓆(狗頭),萬一富婆恰好喜歡我這一款的。】
最後一條訊息才發出來,論壇介麵就閃了閃。
再次重新整理,這條訊息已經不見了,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同一時間,某個正在水論壇的玩家突然發出一聲哀嚎:“啊啊啊啊我的論壇炸了!”
……
通關遊戲自然是要慶祝一番的。
社交小能手段夏昭早就定好了火鍋。
大家圍在一起,熱熱鬨鬨涮鍋子的時候,江畫螢想起了當時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獸首小隊。
於是就問了出來:“其他人怎麼樣?”
鬱曉星,暗鴉小隊成員裡年紀張最小的粉毛弟弟,搶先回答:“他們都已經回來了,姐姐不用擔心。”
江畫螢正艱難地夾著一顆丸子,嘗試了半天都冇能成功。
小隊隊長沈玦用共用漏勺替她撈了兩個不同的口味:“另外一個域已經結束了,傷亡率還算可以,大部分人都活了下來。”
獨眼酷哥褚七端著兩份調料回來,順手將另外一份遞給江畫螢。
“謝謝。”江畫螢接過來,甜甜道謝,“冇事就好,總感覺和我在一起,就會很倒黴地被拉入遊戲。”
“怎麼會,他們應該是更幸運纔對,另一個副本難度比預計的低很多。”脾氣最為暴躁的齊和泰耐心糾正,搶走了鬱曉星麵前最後一筷子肉,送到了江畫螢碗裡。
他們並不知道彼此說的不是一波人。
但也順利地聊完了。
隻有坐在他們隔壁桌的兩人,在聽到江畫螢的話後,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隨後繼續開始涮菜燙肉。
但如果有人仔細對比一下,就會發現,祂們桌上的食物和江畫螢吃過的一模一樣,就像是複製粘貼一樣。
祂們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哪怕到了店內,都冇有脫掉帽子和墨鏡。
但店裡冇有人感到任何異常,就好像這一桌被什麼力量刻意降低了存在感一般。
兩人正是喬裝打扮之後,默默跟在江畫螢身後的屠夫和辛克萊。
……
回到家,江畫螢直接給自己來了個舒服的spa浴,好好享受了一番。
等帶著一身香甜的水汽從浴室裡出來,她感覺整個人的骨頭都酥了。
抱著一個玩偶趴在大床上,柔軟的浴袍下襬淩亂鋪開在大腿邊,好似盛開的純潔百合花,江畫螢發出一聲愜意的喟歎,打開玩家論壇,突然就感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出了一個名字:“厄拉托,不要偷偷看我。”
說完後,才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不在遊戲世界了。
江畫螢抿了一下唇,用力把腦袋埋進玩偶的肚皮。
床下的陰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蔓延,在聽到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無聲又憤怒地沸騰了起來。
緊閉的衣櫃中,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透過縫隙注視著她,猩紅森冷的電子眼,彷彿來自深淵的幽暗凝視。
讓自己快點忘記遊戲裡發生的事情後,江畫螢進入了玩家論壇。
她很輕易地找到了關於《殺戮度假屋》的分析攻略貼。
帖子被頂到了熱度第一,每每重新整理,就會有上百條的新增評論。
【來了來了,又到了盤點3S級難度副本的時候了!】
【這個副本也算是有名了,故事背景其實很簡單,就是美式恐怖砍殺片,玩家作為作死大學生之一,需要在殺人魔手裡活下來,並且挖掘出七人小團體背後的真相。】
【故事的結局,隻有把小團體搞邪/教殺人的事情捅到警局,或者玩家一人團滅所有npc,纔算結束。】
【故事中一共7名角色,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會隨機抽中角色,進行身份扮演。】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露米這個角色了,她是唯一一個和邪教無關的人,所有男性角色都喜歡她,女性角色和他的關係也都很好。不過這個身份還有反轉,她是殺人魔的幫凶。】
【這麼看來,拿到露米這個角色,豈不是最好的?她還是殺人魔那一對的,生命有保障。】
【不是哦,露米看似萬人迷團寵,但她一旦表現出和哪個npc更加親密一些,其他的npc就會因為嫉妒而殺了她,或者將她送上祭祀台。】
【據我所知,所有拿到露米身份的玩家,都冇有活下來的。】
【這是什麼真人版富江啊,我去,好嚇人。】
【突然好奇小大佬拿到的是什麼身份?】
【我記得這個副本,npc超難搞的!他們因為有共同的秘密,所以特彆團結,有玩家嘗試過挑撥離間,分化他們,但最後被耍的團團轉,差點冇能回來。】
【是的!!!想要看到他們自相殘殺,根本不可能!】
【這群npc真的惡劣又瘋批,冇有一個正常的。很多時候劇情走著走著,突然就被他們以奇怪的理由搞死了!】
【就算不主動搞事,也會被搞的orz】
很多玩家再次被勾起了痛苦的回憶,一時間大吐苦水。
江畫螢看完其他人淒淒慘慘的經曆,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的遊戲過程,還有那個明晃晃的遊戲成就。
總感覺好像進入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副本。
【說了這麼多,就冇有人知道小大佬到底拿到什麼角色,又怎麼通關的嗎?出來說說情況啊,我太想知道了嗚嗚嗚!】
【如果是度假屋副本的話……我們或許可能大概,碰上了傳說中的這位大佬新人?】
那個在安全屋裡和江畫螢又過一麵之緣的四人小隊也成功從遊戲裡活下來了。
他們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很有可能就是貼子裡聊到的這一位。
於是試探著發了一條訊息。
然後……他們的私信就被問爆了。
帖子的熱度一直高居不下,不少才從遊戲裡回來的玩家,剛點進論壇就看到了。
【剛從那邊回來,終於理解上次那個賽博世界的兄弟了!】
【心疼一秒,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快說快說,彆吊我胃口。】
上次賽博世界後續發生的事情,玩家們至今還記憶猶新。
後續又有不少玩家再次進入賽博世界的副本,本以為會引來更殘酷的暴風雨,冇想到所有人都活著回來了!
99.99%的存活率,是遊戲降臨至今從未有過的!
而這一切都和那位傳說中的新人有關。
以至於這次聽到又有人從恐怖世界回來,原本潛水的玩家們全都冒了出來。
【那個世界的靈異生物一直在抽風,我那個本,兩次差點團滅!兩次!!!但都莫名其妙的化解了,那些靈異生物好像很害怕什麼似的,全都逃了。】
【也不對吧,我們有一次遇到靈異生物特彆高興,就跟普天同慶似的,主動把線索給我們了。】
【這也太爽了吧!】
【這種好事怎麼我就遇不到?】
【我也是,我們正在大海上走劇情,遇到了暴風雨,還以為要完蛋了,冇想到大雨過後,甲板上出現了我們要找的深海鮫珠。漁民說是因為海神高興,所以大海會實現路過人類的願望。】
【鮫珠……據說上一個拿到找鮫珠任務的玩家,全軍覆滅了。】
【所以,有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哦是了,你們纔回來還不知道,小大佬又通關副本啦!】
【那就冇問題了。】
【那就冇問題了。】
【那就冇問題……】
一連串複讀機在帖子下刷屏。
江畫螢看了一會兒,也就冇再繼續看下去,直接關掉了手機,準備睡覺。
繼續往下翻很久,才終於出現了一條不一樣的。
【我遇到了一個八卦的小矮人惡靈玩偶,用能力和它打聽了兩句。】
【據說海神和邪神都找到了昔日的愛人,所以纔會那麼陰晴不定,又大赦天下的。】
【咱們的小大佬,這麼牛逼的嗎!】
【應該不是?就算小大佬拿到的是露米的身份,也和海神邪神沒關係吧,邪神都沉睡多少年了。】
【有道理,但還是托了小大佬福,把好運帶給我們!】
【那是不是意味著下次再去恐怖世界,存活率會變高?】
……
綠洲幻魔又一次舉辦了怪物集會。
這次的集會主題熱帶夏威夷。
所有前來的怪物,瞬間被套上了綠色的草裙和五彩繽紛的花環。
顧不得自己身上糟糕的裝扮,怪物們碰頭的瞬間就聊起了最近的熱門話題。
“聽說了嗎?邪神厄拉托甦醒了。”
“我就在祂的隔壁,天,你們是不知道,那太突然了。”
“快說說!”
“祂怎麼會突然甦醒?難不成那個背叛祂的人類突然找到了?!”
“我也不清楚,去找綠洲幻魔打聽打聽。”
怪物們又呼啦啦地朝著集會的主人湧去。
綠洲幻魔的心情非常低落,見到自己的客人們都冇精打采的。
祂剛剛清點了這一次前來參加集會的怪物數量,發現少了很多客人。
難道祂的集會落伍了?
更重要的是,伊蒙、辛克萊、瑟法、帕爾維斯……那些主宰級的怪物們,竟然一個都冇有來!
綠洲幻魔快要抑鬱了,殊不知這和祂的集會冇有絲毫關係。
江畫螢一共契約過八個怪物。
除去已經見麵了的四個和辛克萊,還剩下四個。
分彆是魅影塞拉爾,毒蠍帕爾維斯,戰馬阿爾曼德,天使拉斐爾。
除去在江畫螢失蹤後,就杳無音訊的拉斐爾,另外三個怪物都認識厄拉托,也知道祂為什麼沉睡。
所以祂的甦醒就如同某種信號。
雖然很不情願,但繼續偽裝已經冇有必要了。
……
瑟法和厄拉托一前一後穿過空間,來到了現實世界。
同一時刻,永域公會內部,24小時運轉的特殊能量檢測機器又一次出現了強烈波動!
“能量出現極高峰值!所有人注意!能量出現極高峰值!”
警報再次響徹整個公會。
已經有經驗的玩家們動作迅速,將熟記於心的流程一一操作下去。
江女士此時正好在公會裡,立刻匆匆趕了過來。
很快就有人和她彙報。
“這次出現了兩次極高峰值!”
“第三次還未出現,正在檢測……”
“會不會和上一次一樣,也……也是虛驚一場?”檢測員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虛。
說實話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這種事情能發生兩次,可……萬一呢?
冇有人願意見到真正的降臨。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能量波動突然又恢複了平穩。
就好像剛剛的異常從未出現過一樣。
所有人麵麵相覷,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江女士感到奇怪,主動接過了儀器的操作權,開始更加精準的檢測。
重複好幾次後,她終於決定危機正式解除。
此話一出,緊繃的空氣陡然一鬆,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太好了……”
“又能再苟一段時間!”
“幸運之神,第二次眷顧了我們!”
公會內部發生的事情,外界一無所知。
正在公會樓下的咖啡店裡,等媽媽下班的江畫螢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和某個真相擦肩而過。
她正在檢視個人主頁裡的cg相冊。
這次也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厄拉托第一次在閣樓現身,又因為心灰意冷打算徹底消失的場景。
那個時候,江畫螢一心想要留下厄拉托,根本冇注意到其他。
現在通過第三視角看去,才恍惚意識到自己當時錯過了很多。
畫麵中,厄拉托的表情震驚又不可思議,祂想要維持冷漠,果斷離開,卻又無法真正割捨而下,憂鬱神秘的紫眸中,翻湧著深深的掙紮和眷戀。
而那些盤踞在閣樓裡的,猙獰粗壯的觸手,則全都朝向江畫螢所在的方向。
它們像是渴望撕碎獵物的狂暴怪物,又像是渴望觸碰卻不敢靠近的野獸。
這一刻,江畫螢在厄拉托身上看到了溫柔與危險的交織。
第二張是瑟法的。
晴空萬裡,豔陽高照,光是明媚的色調,就讓人忍不住揚起嘴角。
瑟法正坐在烤爐的另一邊,靜靜望著她。
畫麵定格時候,她正在和其他人說話,絲毫冇有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是年輕的海神並不在意。
祂像是乖巧等待的小狗,用手拖著腮,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她,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天藍色的狗狗眼直勾勾地望過來,盛滿了毫無保留的的愛意,純粹得毫無攻擊性。
任誰都不會人為祂是深海的霸主,隻會覺得祂是一條香草薄荷味的小魚。
點開第三張的時候,江畫螢吸取了上次教訓。
給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看清楚的瞬間,半垂的眼睫還是不自然地顫了顫。
強烈的視覺張力鋪麵而來,讓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浴室內,畫麵被分割成三部分。
左邊是趴在浴缸裡的瑟法。
此時的祂,眼神不再可憐,反而充滿了攻擊性和侵略性,銀灰色的鯊魚像是一把巨大的鋒利彎刀,散發著幽沉冰冷的光澤。
而站在右側的厄拉托的表情更加陰鷙可怕。
祂微微側頭,餘光愣愣掃向瑟法,從背後蔓延而出的觸手佔有慾十足地遮住了她的臉。
畫麵中間,她隻勉強露出小半張臉,和一截濕漉漉的,白得晃眼的小腿。
彷彿被兩股危險暗流禁錮在中間,纖弱得不堪一折。
而在黑暗的更深處,還有藏著一雙金色的獅眸,無聲凝視著。
江畫螢盯著cg看了好一會兒,在遊戲中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他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麵了。
所以彆想了。
對著自己說完,江畫螢關掉了手機,四處張望了一下。
工作狂江女士還冇有下樓。
希望她還記得等會她們要一起起吃飯。
江畫螢並冇有要催促媽媽的意思,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烤堅果拿鐵,任由醇厚香濃的味道在口腔裡散開,她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
生活真的很美好。
雖然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隻要家人還在,就什麼都不用怕。
正發著呆,江畫螢突然聽到旁邊傳來求助的聲音。
“可以麻煩你幫我扶一下嗎?我要拿不住了。”稚嫩的童聲,奶聲奶氣帶著十足的禮貌。
江畫螢低頭看去,是一個小男孩。
他的手裡正端著兩盤沉甸甸的蛋糕,正搖搖晃晃地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江畫螢連忙從他手裡接過其中一個盤子,正想說話,一直低垂著腦袋的小男孩,突然抬起頭來。
江畫螢愣愣地看著對方,彷彿看到了自己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