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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門小廚娘 16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8:50

煎推

隨著他腳步聲愈近,如春蜷縮於地上,耳中隻捕捉他腳步聲,心臟狂跳幾乎躍出胸腔。手中握住自己髮髻間的那支銀簪,在幾日旁的事冇做,唯獨趁人不備時將那簪子磨的瓦亮尖利,備不時之需。

心道,今日要麼便是了結他,要麼就是那這簪子了結自己。

如春死死的咬住唇瓣,口中隻餘下呻吟之聲,不敢露出半分破綻。

隻是她到底害怕,身子抖得如篩子,就在男子彎腰、指尖即將碰到她肩頭的刹那,如春猛地睜眼,眸中再無半分淚意,隻剩一片狠厲。

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抬起手肘,將那簪子狠狠刺入那賊人後脖頸命門所在,就在銀簪冇入皮肉的刹那,一聲悶哼猝不及防地從男子喉間溢位,那聲音裡裹著劇痛與難以置信,短促得像被生生掐斷的弦。

如春隻覺手腕一沉,尖銳的阻力破開肌理,簪尖精準紮進後頸命門,她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儘數傾瀉,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出青白,連骨縫裡都透著瀕死的狠勁。

“你這……賤人,”男子的身體驟然僵住,原本探向她肩頭的手猛地懸在半空,隨即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溫熱的腥甜血珠順著銀簪的紋路蜿蜒而下,“果然有鬼!”

這看守到底是男子,在這當下伸手順著她的鎖骨往上,狠狠的掐住她,這般是下了死勁,隻朝著外間喊來人。

如春瞬間被扼住呼吸,氣管被死死卡住,肺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眼前猛地炸開一片昏黑。

她已無時間,若是被外間察覺,隻怕要丟了性命,如春的臉漲得通紅髮紫,眼球因窒息微微凸起,可那雙剛燃起狠厲的眼睛,卻冇有半分屈服。她死死盯著眼前猙獰的臉,殘存的意識裡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就這麼死了。

“敢……敢暗算我……”他氣息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今日……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鬆開早已被血浸濕的銀簪,騰出另一隻手,不要命般朝著男子受傷的後頸狠狠捶打、摳挖,簪子再次戳進尚未癒合的傷口,狠狠一攪!

“啊!”極致的劇痛讓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掐著她脖頸的手猛地一鬆,身體劇烈抽搐著,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砸在她身上。

那人的身軀壓得如春幾乎窒息,她卻顧不上疼,瘋了一般將他推開,胸裡的近乎要裂開般,如春伏在地上咳嗽著,喉嚨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渾身抖的更甚,不但是後怕,更是劫後餘生的脫力,脖上也是青紫,火辣辣的疼,事不宜遲,如春不敢耽誤……外頭還有宋循,就算他真如他們所言活不成了,她也要去見他最後一麵。

哪怕死……死,死也冇有什麼可怕了。

如春手腳並用地撐起身,腳下半點不敢耽擱。她踉蹌著撞開虛掩的木門,一經推開,夜霧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寒噤,唯手上還沾染一絲溫熱的血腥。

外頭燈火虛晃,已有人聞聲而來,梆子聲斷斷續續傳來,一時間鳴鑼喧天。她不敢走正門,貼著牆根往西側角門挪,渾身的力氣早已抽乾,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身後已然嘈雜呼喝之聲宛如炸開,火把的光簇好似猙獰的火蛇,順著院牆一路追來,尖銳的喊聲刺破夜色——“跑了!那女子跑了!”

“那小賤人傷了看守,快追!”偶有人聲傳來無不挑動她的神經,那聲音愈逼迫愈近,如春心膽俱裂,卻不敢有半分回頭。

身後的火把越來越近,火光將夜空映得通紅,卻不知驚動了多少人,眾人的靴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如同催命的鼓點。

“在那邊!彆讓她跑了!”一聲厲喝從耳畔掠過,如春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藉著劇痛穩住身形,一頭紮進了院牆外錯綜複雜的窄巷之內。

慌忙之間,這巷子九曲十八彎,,窄處僅容一人側身而過,高牆聳立,遮天蔽日,追兵的喊聲在巷子裡迴盪、交錯,漸漸被迷宮般的巷道打散。

如春屏住呼吸,猛地拐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巷,走到儘頭卻猛然發覺,竟是死路,如春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她掌心的銀簪攥得更緊,指節青白,正要閉眼拚死一搏,忽而背靠著到那方牆突然有了鬆動,還未來得及反應,那牆麵凹陷進去,居然是方暗門,隻怕這這院落也是纔買辦,箇中機關還不知道。

一股冷冽的夜風從門後撲麵而來,帶著城外荒草與泥土的氣息,竟直接通到府外的僻靜小巷,連半點過渡都冇有。

如春驚得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細想這暗門的來曆,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已經撞在了死巷的牆壁上,再耽誤下去,被抓回去是遲早之事。

如春咬牙低頭,猛的撞了過去,身後的暗門似有機關,在她踏入的刹那便無聲合上,嚴絲合縫與磚牆融為一體,半點痕跡都不留。

門外是完全陌生的街巷,冇有燈火,冇有追兵,隻有月光靜靜灑在青石板上,將方纔的地獄一瞬隔絕。

夜市上人聲喧沸,萬家燈火,一片安然之態,如春扶著冰冷粗糙的牆壁,整個人脫力般滑坐下去,後背緊緊抵著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間的腥甜與疼痛一陣陣翻湧。

前麵路巷口,有食肆店鋪,街上人來人往,還有車馬掠過,一顆心將將落地,她終於還是逃了出來!

如春無處可去,隻想宋循雖現如今還不知如何,可是宋府還在,他手底下的人還在,宋玉等人豈會坐以待斃,她消失這麼久怕是宋玉要尋她,先回了鋪麵與宋玉報信纔好。

如此隻能強撐耗儘最後一絲力氣往鋪麵走,一路上神色緊繃,每一人都教她起疑心,一路跌跌撞撞直往鋪麵來。

才走到西市口,如春腳下實在無力,如春隻好叫輛軟轎,可是那轎伕瞧她麵上帶傷,髮髻散亂模樣,隻怕惹上麻煩,不肯出行,二人相持之下,如春隻好褪下手上玉鐲子遞給他。

車伕倚在車前,一口嚥下手中煎推,拿油乎乎的手拿起鐲子舉起打量,片刻後方道:“如此纔算好,請小娘子上車。”

如春道:“但無他求,隻懇求走條寬敞明亮四周有人不算偏僻的路。”就怕那些人追尋到她。

待坐上車,如春靠著那車壁,隻聽車軲轆咯咯作響,車伕揮鞭子的聲音,如春想稍後她就能見宋玉了。

宋玉肯定能帶她去見宋循一麵,待見到宋循,她定然有滿腹的話與他說,他一定會醒,會好好的,什麼老郡君什麼醉魂糕,一股拋卻腦後,不敢細想……她是憑藉這口氣逃出生天的。

“二爺,”宋玉堵在跟前一臉為難,滿腹言語難開口,“有一樁事體,未來得及與你細說。”

宋循看他,昨日以來與他相報醉魂糕一案,今日就算有線索也不該是醉魂糕,心裡有些警惕,抬眸問他:“何事體?”

宋玉立刻跪在地上道:“二爺,你罰我罷。”

宋循道:“說起話來冇頭尾,且快說是何事……”心裡驀然一驚,頓了頓問他:“是誰人的事?”

廊下風緊,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宋循臉色沉得像積了一冬的寒雲。

宋玉果真不曉得該從講起好,隻輕聲道:“是,是如春。”

宋循一顆心重重的落下,幾乎眼前要發黑,他抬眼,目光直刺宋玉:“說清楚,她怎麼了。”

宋玉道:“這幾日忙於奔波,無暇顧及如春那處,昨日發覺看顧的二人已三日未覆命,派了人去檢視……隻有一個孤女在店麵裡,如春姑娘已多日未歸。”

燭火“劈啪”一聲爆了個燈花,宋循周身的氣壓瞬間沉到了穀底,他沉聲問道:“多日未歸?”

每一個字都想是從牙縫中擠出了,急火攻心,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戾氣,忍不住顫抖起:“我如今身在此處,不得法而出,我讓你寸步不離看顧她,你就是這麼看顧的?”

“二爺……”宋玉脊背繃得筆直,額頭已滲出汗珠,“屬下該死!我將那孤女帶回,在外間等候回話,如春失去蹤跡隻怕另有隱情,二爺先彆往壞處著想。”

宋循好容易平複了心情,宋玉起身果真出去少頃將那喜兒帶來,喜兒不知此處是何地,隻能垂手而立回話,亦是坐立難安,但聽宋循問話:“從頭說,一字不準遺漏。”

喜兒先從自己是何人簡單說起,提起那一日隻道:“那一日來了許多大貴人家做事的婦人,我並不清楚明白,隻聽見什麼郡君什麼話,來了點名道姓要見姑娘,姑娘好似已經料到了,也不驚慌,洗臉整麵,便跟著走了,走前還叮囑了我許多事,說不多時便回,隻是這一去就再未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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