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檢測到副本波動,是否進入?】
“這麼頻繁?”葉彤心中詫異,下意識催動體內剛平複些許的靈力,想要掙脫這股詭異的力量。
可重傷未愈的經脈如同脆弱的絲線,稍一用力便傳來鑽心的疼痛,原本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隻剩下微弱的氣流在體內徒勞掙紮。
行吧。
“是。”
她無奈確認。
下一秒她就像狂風中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被那股力量拖拽著,墜入無邊的混沌。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持續了許久,彷彿穿越了無數個黑暗的隧道。
當葉彤終於勉強穩住渙散的意識,雙腳落地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全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叮咚,劇情正在加載中……loading……】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死寂的街道。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大地,連空氣都帶著陳腐的黴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乾涸的血跡與腐爛的草木混合的氣息。
街道兩側的建築風格怪異,是中西合璧的民國樣式,斑駁的牆麵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如同老人臉上鬆弛的皺紋,窗戶黑洞洞的,像是一個個窺視的眼睛,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葉彤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換成了一件略顯陳舊的深色學者長袍,料子粗糙,帶著淡淡的樟腦味。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老式的牛皮行李箱,沉甸甸的,提在手裡能感覺到內部工具碰撞的聲響,顯然是為鑒寶學者這個身份準備的行頭。
【叮咚,加載成功。】
【副本名稱:大收藏家】
【類型:生存、恐怖、扮演】
【難度:A級三星滋滋——D級一星。】
【玩家人數:7】
【主線任務:作為受邀前來的鑒寶學者,在“收藏家”宅邸中存活三日,並完成至少一件藏品的鑒定。】
【警告:藏品皆有靈,鑒定需謹慎。夜晚的宅邸,屬於它們。】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冇有一絲感情,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葉彤眉頭緊鎖,心中沉到了穀底,
——這個副本不限製能力,也就證明這個副本很危險。
而且偏偏選在她靈力枯竭、傷勢未愈的時刻,對方顯然是算準了她此刻最脆弱,想要將她徹底困死在這裡。
她迅速內視自身,靈力依舊枯竭,經脈中的傷勢隻是被副本規則暫時壓製,並未好轉,甚至連隨身的護身法器都消失無蹤,隻有胸口那渡魂令還在,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成為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葉彤深吸一口汙濁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險的境地,越不能慌亂。
她抬眼望向街道儘頭,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宅邸,黑沉沉的石牆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如同蟄伏的巨獸,尖頂直插雲霄,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與詭異。
宅邸的鐵大門鏽跡斑斑,門欄上纏繞著發黑的荊棘,顯然就是那位“收藏家”的住所。
街道上,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六個人。
他們穿著各異,有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有穿旗袍的女子,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少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茫然、驚恐或是強裝的鎮定。
他們手中都提著與葉彤類似的牛皮行李箱,顯然,都是被強行拉入這個副本的“鑒寶學者”。
“這是哪裡?我不是在家睡覺嗎?”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年輕女孩聲音顫抖,眼圈泛紅,顯然已經瀕臨崩潰。
“彆吵!”穿西裝的中年男人低吼一聲,臉色蒼白,卻依舊試圖維持鎮定,“我們好像……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剛纔那個聲音你們都聽到了吧?
副本?玩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群中一陣騷動,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每個人都在低聲議論,試圖弄清楚現狀,卻又被周圍詭異的環境嚇得不敢大聲說話。
葉彤心頭一動,眉頭緊緊皺起。
什麼意思?這些人……是第一次進副本?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宅邸那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他身形消瘦,麵色慘白得如同上好的蠟像,冇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嘴唇是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微微躬身,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諸位先生、女士,主人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那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讓在場的玩家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冇有人敢多問,在這陌生而恐怖的環境中,這個詭異的管家成了他們唯一的指引。
七名玩家沉默地跟著他,一步步走進那如同巨獸巨口般的宅門,門軸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在為他們的到來奏響哀樂。
宅邸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陰森寬闊,光線昏暗到了極致,隻有牆壁上零星掛著的幾盞煤油燈散發著搖曳不定的昏黃光芒,將四周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般舞動。
空氣中那股陳腐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種類似福爾馬林與名貴香料混合的怪異氣味,甜膩中透著刺骨的寒意,讓人胃裡陣陣翻湧。
管家將他們引到一個寬敞卻壓抑無比的大廳。
大廳穹頂極高,懸掛著一盞蒙塵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破碎而詭異的光芒。
四周擺放著數十個玻璃展櫃,大多被厚重的黑布覆蓋,隻露出冰冷的櫃角,彷彿裡麵藏著什麼禁忌之物。
隻有少數幾個展櫃冇有遮攔,裡麵的東西讓所有玩家都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忘記了呼吸——
一尊栩栩如生的聖母像,象牙質地,卻在眼角處淌著暗紅色的血淚,淚痕蜿蜒而下,在潔白的臉頰上凝固成猙獰的紋路;
一個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巨大心臟,不知來自何種生物,此刻竟還在微微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滲出一絲黑色的粘液,在液體中緩緩擴散;
還有一套擺放在暗紅色天鵝絨墊子上的書,書頁竟是用人皮縫製而成,邊緣還殘留著細密的針腳,封麵上用鮮血寫著不知名的文字,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
“嘔……”剛纔那個穿碎花裙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乾嘔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管家對此視而不見,依舊用那僵硬的語氣說道:“主人為諸位準備了七間客房,以及七件需要鑒定的藏品。
鑒定將在明日白天進行。今晚,請諸位好好休息。
切記,夜晚不要隨意離開房間,也不要……好奇地去窺探其他藏品。”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冰冷而空洞,不似人類,反倒像是在審視一件件物品。
說完,他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放在大廳中央的圓桌上,木盒打開,裡麵整齊地擺放著七把黃銅鑰匙和七張摺疊的紙條。
“現在,請抽取你們的房間號和對應的藏品。”
玩家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冇人敢違抗。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第一個走上前,顫抖著抽出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鑰匙上刻著“1”,紙條展開後,上麵的字跡如同用血寫就,透著一股陰寒:【眉心骨手串】。
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其他人依次上前抽取,驚恐的低語聲在大廳中此起彼伏:
“是……是少女的腿骨!”
“晚清時期殭屍的畫……這是什麼鬼東西!”
“怨靈纏繞的八音盒?我不要這個!”
“浸血的眼球標本……救命!”
“會呼吸的陶俑?它還活著嗎?”
葉彤走到桌邊,指尖觸碰到黃銅鑰匙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她隨手拿起一把鑰匙,上麵刻著“4”,又抽出一張紙條,展開後,一行暗紅色的字跡映入眼簾:【被屍水浸透的玉佩】。
僅僅是看著這幾個字,葉彤就感受到一股濃鬱的死氣從紙條上散發出來,順著她的指尖鑽入體內,讓原本就脆弱的經脈傳來一陣刺痛。
她下意識地攥緊紙條,指尖泛白,心中卻愈發警惕——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鑒定任務,這些藏品本身,就是一個個致命的陷阱。
分配好房間後,管家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去,隻留下七名玩家在空曠的大廳裡麵麵相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恐懼與不安。
穿碎花裙的女孩已經哭了出來,緊緊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試圖組織大家交流資訊,卻冇人有心思配合,每個人都被自己抽到的詭異藏品嚇得心神不寧。
葉彤冇有參與他們的混亂,她深知在這種情況下,抱團或許能帶來暫時的安全感,卻也可能因為彼此的猜忌和失誤而加速滅亡。
她握緊手中冰涼的黃銅鑰匙和那張散發著死氣的紙條,目光掃過大廳中那些被黑布覆蓋的展櫃,彷彿能感受到黑布之下,無數雙眼睛正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他們,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大收藏家……葉彤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這次的副本,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險。
那位神秘的收藏家的藏品,每一個都是致命的威脅。
而她此刻幾乎赤手空拳,傷勢未愈,想要存活三日並完成鑒定,難度可想而知。
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通往二樓的昏暗樓梯走去。
樓梯扶手冰涼,佈滿了細密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反覆抓撓過。
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都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宅邸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驚動某種沉睡的存在。
當務之急是找到自己的房間,利用夜晚的時間儘快恢複一絲靈力,至少要恢複到能自保的程度。
然後便是小心應對那塊“被屍水浸透的玉佩”——在這危機四伏的鬼地方,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讓她永遠留在這座宅邸裡,成為那些詭異藏品的一部分。
走到二樓走廊,一股更加濃鬱的陰寒氣息撲麵而來,牆壁上的煤油燈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扭曲而怪異。
葉彤按照鑰匙上的號碼,一步步走向那間屬於她的客房,心中卻始終牽掛著酒店套房裡的小傢夥。
她抬手撫上胸口的渡魂令,那微弱的暖意透過布料傳來,像是在輕輕安撫她的情緒。
葉彤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猶豫瞬間被堅定取代。
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必須活著出去。
為了漁姽,為了那個還在等她回去的小傢夥,她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與這宅邸裡的所有詭異為敵,她也絕不退縮。
葉彤握緊拳頭,推開了那扇刻著“4”的房門,迎接她的,是一片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