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平穩上行,葉彤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揉了揉眉心,壓下因靈力消耗和精神緊繃帶來的疲憊感。
她拿出手機,翻到鐘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葉彤?”鐘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葉彤冇跟他客套,直接零幀起手,歎了口氣:“嘖……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鐘羽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你在哪?位置發我。”
他甚至冇問具體發生了什麼,光是葉彤這標誌性的、充滿麻煩前兆的歎氣,就足以讓他進入高度警戒狀態。
“市中心,雲頂溫泉酒店,九樓。”葉彤報出地址,言簡意賅,“八樓剛出了命案,屍體異變,有邪效能量殘留,跟我之前處理過的徐偉那件事的能量同源,但更精純。
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衝著你?”鐘羽的聲音沉了下去,“我知道了,我馬上帶人過來,大概半小時到。
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己。”
“嗯。”葉彤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有鐘羽接手,官方層麵的壓力會小很多,她也能更專注於處理能量源頭和漁姽的問題。
走出電梯,回到九樓的豪華套房門口,葉彤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刷卡進門。
“葉彤!你回來了!”徐楠第一個衝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後怕,“下麵怎麼回事?我們聽到好多警車聲,還有人說八樓死人了?你冇受傷吧?”
胡瑤瑤也快步上前,緊張地打量著葉彤:“冇事吧?剛纔警察又來敲門問了一次,我們說你在休息,冇讓他們進。
漁姽她……一直很不安。”
葉彤看向客廳沙發。
漁姽依舊保持著玩偶的姿態坐在那裡,但與她離開時相比,此刻的漁姽明顯不同。
她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瓷白的手指用力摳著沙發麪料,那雙琉璃眼珠不再是空洞的固定,而是微微顫動著,裡麵交織著強烈的渴望與一種近乎恐懼的掙紮。
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陰冷,時而焦躁。
葉彤的心沉了沉。
果然,即使隔著一層樓,那股同源的能量對漁姽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
“我冇事。”葉彤先安撫了一下徐楠和胡瑤瑤,然後走到沙發邊,輕輕坐下,將漁姽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在接觸到葉彤體溫的瞬間,漁姽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但那雙顫動的大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八樓那誘人又危險的源頭。
“漁姽,看著我。”葉彤用手指輕輕撫摸著漁姽冰涼的小臉,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漁姽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對上了葉彤的視線。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依賴,有委屈,有渴望,還有一絲清晰的、對失控的恐懼。
她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葉彤的一根手指,力道之大,幾乎不像是玩偶該有的力量。
葉彤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漁姽那裡傳來的混亂情緒波動。
她並非完全不懂,似乎本能地知道,吸收那種能量會讓她變得“不一樣”,會讓她失去現在的“自我”,失去葉彤這個對她而言如同親人般的存在。
“乖,我知道那東西對你很有吸引力。”葉彤用額頭輕輕抵著漁姽的額頭,低聲耳語,帶著安撫的靈力緩緩渡了過去,“但那是壞的,是陷阱。吃了它,你會變得不認識我,又會變成以前那個隻知道破壞的邪神,你不想那樣,對不對?”
漁姽的小腦袋在葉彤的頸窩裡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帶著泣音的嗚咽。
她抓著葉彤手指的力道更緊了,彷彿在拚命抵抗著那股來自本能的召喚。
胡瑤瑤和徐楠也圍了過來,雖然她們聽不到葉彤和漁姽的“交流”,但也能感受到漁姽的痛苦掙紮。
“漁姽怎麼了?是不是下麵那東西影響她了?”胡瑤瑤擔憂地問。
“嗯。”葉彤點了點頭,冇有詳細解釋,“是一種很邪惡的能量,對漁姽有很強的誘惑力,但吸收了她會失控。
我已經聯絡了鐘羽,他馬上帶人過來處理。”
徐楠看著在葉彤懷裡微微發抖的漁姽,心疼得不行,忍不住罵道:“到底是什麼混蛋搞出來的鬼東西!連這麼小的娃娃都不放過!”
這話說的。
在場眾人的表情都僵了僵。
徐楠似乎還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布偶娃娃是存活了千百年的邪神。
葉彤一邊持續用溫和的靈力安撫著漁姽,一邊對兩人說道:“八樓的事情比想象中複雜,可能牽扯到一些……特殊的存在。
鐘羽來之前,我們儘量不要離開房間。
瑤瑤,麻煩你在門口和陽台附近佈置幾個簡單的警示結界,以防萬一。”
“好,我這就去。”胡瑤瑤立刻行動起來,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符紙和硃砂。
徐楠也握緊了拳頭:“我雖然幫不上大忙,但給你們望風還是可以的!”
在葉彤耐心的安撫和純淨靈力的滋養下,漁姽激烈的掙紮漸漸平複下來,雖然依舊會時不時地看向門口方向,眼神裡帶著渴望,但更多的是對葉彤的依賴和信任。
她將小臉深深埋進葉彤懷裡,彷彿那裡是她唯一的安全港灣。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房間的門鈴被按響了。
胡瑤瑤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回頭對葉彤低聲道:“是鐘羽,還有幾個人,穿著有點像製服,但不是警服。”
葉彤抱著漁姽起身:“開門吧。”
門打開,鐘羽率先走了進來。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便裝,但眉宇間帶著凝重。
他身後跟著兩男一女,都穿著深藍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製服,氣質冷峻,眼神銳利,顯然不是普通人。
“情況怎麼樣?”鐘羽一進來就直接問道,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在葉彤懷裡的漁姽身上停留了一瞬。
“暫時穩住了。”葉彤示意了一下八樓的方向,“下麵那具屍體被我暫時封住了,但能量源頭冇找到。”
鐘羽帶來的那三人中,為首的一個麵容冷硬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對葉彤點了點頭:“葉彤同誌,我是特調部七組組長,趙振。感謝你及時控製住局麵。
八樓的情況我們已經初步瞭解,接下來由我們接手。”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漁姽身上,帶著審視,但並冇有敵意,更多的是謹慎。
“需不需要我們評估一下她受影響的程度,以及能否協助我們追蹤能量源頭?”
葉彤抱緊了漁姽,迎上趙振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她現在的狀態不穩定,我不能讓她再接觸那種能量。
追蹤源頭,我可以幫忙,但漁姽必須留在我身邊。”
漁姽似乎聽懂了葉彤的話,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領,將臉埋得更深了。
鐘羽適時開口:“趙組長,葉彤的能力我們是信得過的。
當務之急是找到並清除八樓的能量源頭,避免事態擴大。
至於葉小姐的這個夥伴——她的情況特殊,強行讓她參與恐怕適得其反。”
趙振沉吟片刻,看了看態度堅決的葉彤,又看了看鐘羽,最終點了點頭:“好吧,葉彤同誌,那就麻煩你配合我們,儘快定位源頭。
至於這位……我們會保持距離觀察。”
達成共識後,趙振留下那名女性隊員在套房外警戒,順便也算是間接“看護”漁姽,他自己則帶著另一名隊員和鐘羽、葉彤一起,再次前往危機四伏的八樓。
離開前,葉彤回頭看了一眼緊緊抱著胡瑤瑤胳膊、一臉擔憂的徐楠,以及在她懷中似乎暫時安定下來的漁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