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葉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透支與重傷帶來的疲憊如同厚重的棉被將她包裹,意識再次變得昏沉。
鐘羽見狀,知道她需要休息,便對徐楠低聲囑咐了幾句,主要是關於加強安保和隨時彙報葉彤情況,然後便匆匆離開了。
金袍人的出現和受傷遁走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需要立刻返回總部參與高層會議,處理後續事宜。
徐楠送走鐘羽,輕手輕腳地坐回床邊,看著葉彤昏睡的側臉,依舊心有餘悸。
她拿出手機,給辛心和劉靜靜發了條報平安的訊息,簡單說了下葉彤已經醒來,但需要靜養。
冇過多久,醫生帶著護士進來為葉彤做詳細檢查。
檢查結果不容樂觀:多處軟組織嚴重挫傷,內臟有輕微震裂跡象,靈力嚴重透支導致經脈萎縮,脖頸處的扼痕更是險些傷及頸椎。
這邊醫生眉頭緊鎖,開了大量的滋養和修複類藥物,又安排了特殊的能量理療,叮囑必須絕對臥床。
葉彤這一睡,又是大半天。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病房裡隻亮著一盞柔和的床頭燈。
徐楠靠在旁邊的陪護椅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半包餅乾。
看著她這副樣子,葉彤心中微暖,又有些歉疚。
這次任務,徐楠也跟著經曆了太多危險。
似乎是察覺到葉彤的動靜,徐楠猛地驚醒,看到葉彤睜著眼睛,立刻湊了過來:“醒了?感覺怎麼樣?餓不餓?
醫生說你可以吃些流食了,我買了粥一直溫著呢!”
說著,她手腳麻利地端來一碗溫熱的青菜肉沫粥,小心地扶起葉彤,一勺一勺地喂她。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清淡可口,安撫著空蕩蕩的胃袋。
葉彤小口吃著,感受著身體在藥物和休息下緩慢恢複的細微感覺。
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辛苦你了。”葉彤嚥下一口粥,輕聲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徐楠連忙搖頭,眼睛亮晶晶的,“跟你比起來我這點算什麼,葉彤,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可是鐘羽都說超級厲害的傢夥,你居然能傷到他!
我現在宣佈你就是我的偶像!”
葉彤無奈地笑了笑,剛想說什麼,手機鈴聲響起。
接起電話後,螢幕裡擠進辛心和劉靜靜兩人的臉,都帶著擔憂和後怕。
“葉彤!”辛心看到葉彤虛弱的樣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你嚇死我們了,這次怎麼傷得比上次還重?”
劉靜靜皺眉:“是啊,徐楠隻說你們任務完成了,但具體情況都不肯細說,怕我們擔心。”
徐楠在一旁吐了吐舌頭。
葉彤看著兩位好友,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她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省略了大部分凶險的細節,隻說是對付一個棘手的邪教殘餘分子,過程有些波折。
但辛心和劉靜靜都不是傻子,看她這傷勢和徐楠之前那諱莫如深的態度,就知道絕不像她說得那麼輕鬆。
兩人冇有再多問,隻是說著學校裡最近的趣事逗她開心。
朋友的陪伴沖淡了病房的冷清和重傷的陰霾。
葉彤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感受著體內緩慢滋生的微弱氣力,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
幾天後,葉彤的傷勢稍微穩定,已經能在徐楠的攙扶下慢慢下地行走。
“葉彤,有個情況需要告訴你。”鐘羽中間也有找過她,開門見山,“我們動用了大量資源追蹤金袍人的下落,但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任何空間波動或能量痕跡留下。
這說明他要麼有極其高明的隱匿手段,要麼……他療傷的地方,不在我們常規監控的維度之內。”
葉彤對此並不意外,那種層次的存在,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找到的。
既然現在有辦法能傷到金袍人了,葉彤就有了希望,不會像之前那麼畏懼他。
——
在普通醫院觀察治療了約一週後,葉彤的傷勢終於度過了最危險的急性期,生命體征趨於穩定。
但靈力的恢複依舊緩慢得令人心焦,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隻有微弱的氣流在其中艱難穿行。
普通醫院的醫療條件對於她這種涉及能量層麵的創傷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於是,在鐘羽的安排和林悅醫生的建議下,葉彤被秘密轉回了七四三醫院。
再次踏入七四三那棟看似普通、內裡卻彆有洞天的大樓,葉彤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消毒水味,還有那種獨特的、平和而精純的能量氛圍,讓她枯竭的經脈都下意識地舒展了幾分。
她被安排進了一個更加安靜、防護措施也更嚴密的單人病房。
這裡的醫療設備明顯更先進,牆壁和地板都隱約流動著能量符文的光芒,可以有效隔絕外部乾擾,並輔助病人凝聚和恢複能量。
林悅醫生親自接手了她的後續治療。
一番細緻的檢查後,林悅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身體層麵的傷勢恢複得比預期要好,你的體質確實異於常人。
但靈力透支太嚴重,經脈萎縮,這不是普通藥物能解決的。
需要配合我們這裡的‘蘊靈艙’進行深度調理,同時你自己也要嘗試引導,哪怕再微弱,也不能讓經脈徹底沉寂下去。”
所謂的“蘊靈艙”,是一個類似休眠倉的設備,內部充滿了高濃度的、溫和的活性靈氣,可以被動滋養和修複受損的能量脈絡。
接下來的日子,葉彤的生活變得規律而枯燥。
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蘊靈艙中度過,感受著那溫和的靈氣如同春雨般絲絲滲入乾涸的經脈,帶來細微的麻癢和滋潤感。
出了蘊靈艙,則是在林悅的指導下,進行極其緩慢和艱難的能量引導練習,試圖重新點燃那微弱的靈力火種。
徐楠幾乎成了她的專屬護工,忙前忙後,端茶送水,陪她做複健,還用自己恢複了不少的電磁能力,嘗試著模擬出微弱的電流刺激葉彤的穴位,據說這對疏通經脈有點輔助效果。
——這是她從特調組內部資料庫裡查到的偏方。
辛心和劉靜靜也時常來看她,帶來各種零食和外麵的訊息,嘰嘰喳喳地講述著校園裡發生的趣事,努力想讓病房裡的氣氛輕鬆一些。
在這種精心的治療和朋友們溫暖的陪伴下,葉彤的身體一天天好轉。
脖頸上的扼痕漸漸淡化,內腑的隱痛也逐漸消失。
最讓她感到振奮的是,在回到七四三的第十天,當她再次沉心靜氣,嘗試引導能量時,指尖終於再次感受到了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不虛的溫熱氣流。
雖然這絲氣流細若遊絲,與她全盛時期相比如同螢火與皓月,但這意味著她的靈力根基並未被毀,復甦的火種已經重新點燃。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絲微弱的氣流在萎縮的經脈中艱難前行,每一次循環都如同在淤泥中開辟通道,緩慢而痛苦,但每完成一個循環,氣流似乎就壯大了一分,經脈的滯澀感也減輕了一分。
掌心的黑龍印記依舊沉寂,冇有任何反應,彷彿上次的爆發耗儘了他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