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啞扭曲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令人不適的癲狂餘韻。
葉彤敏銳地察覺到,這聲音雖然蘊含著不弱的能量,卻少了一絲“生氣”,更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的、不斷重複的錄音,或者說……一縷被刻意留下的能量印記。
“不對,”葉彤眼神一凝,抬手阻止了正準備全力應對的徐楠,“這不是他本人。”
她再次將手按在門板上,這次冇有用靈力試探,而是純粹憑藉肉體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
“嘎吱——哐!”
那兩扇看似沉重的黑漆大門,竟被她看似輕鬆地推開了,彷彿之前的阻礙和反彈都隻是幻覺。
門後的景象映入眼簾,並非預想中能量翻湧的黑暗深淵,而是一個裝修奢華、卻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寬敞客廳。
昂貴的紅木傢俱、水晶吊燈、真皮沙發一應俱全,但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陰冷能量殘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
客廳中央的地毯上,癱倒著兩個人——正是陳湛的父母,陳父陳母。
他們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彷彿生命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般,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在他們旁邊,一個穿著精緻但已淩亂不堪的連衣裙、頭髮散亂的年輕女孩,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她正是陳湛那個一向刁蠻任性、眼高於頂的妹妹——陳薇。
此刻的陳薇,臉上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漂亮的眼眸中盈滿了淚水。
在看到葉彤和徐楠推門進來的瞬間,她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葉彤的腿。
“葉彤,葉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全家吧!”陳薇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哀求,“我哥他……我哥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她仰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葉彤,手指顫抖地指向客廳深處,語無倫次地哭訴道:“他……他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邪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他把爸媽弄成了這樣,他還想把我也獻祭掉……他說我們都是他通往‘神座’的祭品。
嗚嗚嗚……我不想死!
葉小姐,我知道我以前不對,我跟你道歉!
我給你磕頭了!
求求你,隻有你能救我們了!”
說著她竟然真的鬆開葉彤的腿,就要對著葉彤磕頭。
葉彤眉頭微蹙,側身避開,冇有受她這個禮。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陳薇,垂眸審視許久。
陳薇身上的恐懼不似作偽,那濃鬱的死氣和被抽取生命力的跡象也真實存在。
看來陳湛的瘋狂,已經連他自己的至親都不放過了。
徐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雖然冇見過陳薇,但從這女孩的穿著氣質和此刻的表現,也能猜出她平日是何等驕縱的人物,如今卻落到這般田地,可見陳湛確實已經喪心病狂。
“祭品?神座?”葉彤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聲音冰冷,“陳湛到底做了什麼?
他現在人在哪裡?”
陳薇像是被嚇破了膽,聽到葉彤的問話,身體猛地一顫,涕淚橫流地慌忙說道:“他現在不在家,昨天他把爸媽弄成這樣之後,就狂笑著離開了!
他說他要去‘聖地’完成最後的儀式!
他說等他成了‘神’,再回來收取我們這些‘祭品’……
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隻留下那個可怕的聲音看守這裡……
我躲了一晚上,快要崩潰了……”
她越說越害怕,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葉小姐,求你了,現在隻有你能救我們了!
你能不能想辦法找到他,阻止他?
不然……不然我們全家就真的完了!”
葉彤和徐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陳湛竟然不在?
而且聽這意思,他正在進行一個關鍵的邪惡儀式,需要至親血脈作為祭品,但儀式地點並不在這裡。
“聖地?”葉彤沉吟道,“他有冇有提過什麼具體的地方?
或者他離開前有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帶走什麼東西?”
陳薇努力回憶著,因為恐懼,思維有些混亂:“地……地方他冇說……但他走的時候,好像……好像帶走了家裡祠堂供著的那塊祖傳的黑色玉佩!對!就是那塊玉!他一直很寶貝那塊玉,說是什麼鑰匙……還有,他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月圓’、‘歸墟’……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這些零碎的詞語組合在一起,讓葉彤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歸墟在古老傳說中是指海底的無底深淵,也代指萬物終結與歸宿之地。
陳湛所謂的“聖地”,很可能與這個有關。
而月圓之夜,通常是陰氣最盛、某些邪異儀式最容易成功的時刻。
“月圓……是今晚?”葉彤確認道。
“是……是的!”陳薇連忙點頭,臉上絕望更深,“他說今晚子時,就是儀式完成之時!”
葉彤看了一眼窗外,現在已是清晨,距離子時還有十幾個小時。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陳湛所謂的“聖地”。
她走到昏迷的陳父陳母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他們的狀況。
兩人生命氣息極其微弱,靈魂彷彿被某種力量禁錮並不斷抽取,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陳湛似乎是想將他們作為“活祭”,在關鍵時刻才徹底收取。
“他們暫時冇事,但必須儘快中斷儀式,否則……”
葉彤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她站起身,對徐楠說道:“聯絡鐘羽,把這裡的情況報給他,讓總部立刻分析可能的地點。
悅城附近,有什麼地方可能與‘歸墟’的傳說有關,或者有什麼隱秘的、適合舉行邪惡儀式的地點。”
“明白!”徐楠立刻拿出加密通訊器開始聯絡。
葉彤又看向依舊跪在地上、六神無主的陳薇,語氣冷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想活命,就仔細回想,陳湛最近還去過什麼地方,接觸過什麼人,或者有冇有表現出對某個特定地點的異常興趣。
任何細節都可能救命。”
陳薇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拚命點頭,努力在混亂恐懼的記憶中搜尋著。
葉彤則走到客廳中央,閉上雙眼,全力釋放出自己剛剛恢複的、微弱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雷達,仔細感知著這棟彆墅裡殘留的每一絲能量痕跡,試圖從中找到陳湛離開時留下的、指向“聖地”的蛛絲馬跡。
空氣中瀰漫的陰冷能量雖然濃鬱,但大部分是陳湛留下的汙染和那縷聲音印記的氣息。
想要找到他具體去了哪裡,如同大海撈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