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決定了托米泰莉大可汗和掠奪者命運的轉變,就在於那次傳說中的啟明者遺蹟了。卻也不知道那位埃羅人的女王在哪裡得到了上輩子冇有的支援,起出了上輩子冇打開的遺蹟,得到了上輩子冇有的饋贈,於是便做出了遠遠超過了上輩子的輝煌功業。
當然,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掠奪者現在的局麵幾近亡國滅種,也比上輩子要慘烈得多就是了。
餘連確定,這一切的蝴蝶效應又應該是自己的鍋,但他暫時還找不到聯絡,而且這也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埃羅女王的收穫也太豐富了把?
她能從遺蹟中起出新大陸的情報,於是組織了一場二百萬光年的大遠征,這還可以用處心積慮啊,天道酬勤啊,“宇宙之靈隻會救自救者之類”來形容,但如果又包括了深淵星雲以及幽靈無畏艦的情報,總覺得有點刻意。
如果說黎明星雲附近還正好藏著一艘能用的啟明者航船,且還能無縫和幽靈無畏艦融合,那難道不真是宇宙之靈的饋贈了嗎?
就像是自己,下的最大的一個啟明者遺蹟副本,也就隻是挖出了一個小灰,冇聽過還在什麼地方拿到什麼小紅小綠小白的情報嘛。
“此事必有蹊蹺吧?”餘連用念話隨意開口。
他的念話冇有對任何一個人使用,但總有“人”是可以聽到的。
果然,他都不用扭頭,便看到了直接出現在自己正前方的小灰的身影。她就站在走廊的最前方,穿著那身金灰色的貼身長衣,和初見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算是什麼,儀式感?因為此船即將落入她的手中,所有儀式感了?
第一次看到冇有cosplay的小灰,居然還有點不適應了。
“蹊蹺?”她歪頭道:“如果你問的是艦船的融合,倒也確實。我們那時候幾乎所有的航船都是可以重組的。大得堪比一個恒星,小到隻能裝下一兩隻貓。”
如果真是恒星那麼大的艦船可通不過重力井,啟明者果然用的是現代人難以理解的超空間巡航技術。當然,這是餘連早已經確定的事實,且也不是現在的重點。
“融合,重組,也就和你一樣?”
“我當然不一樣。人家是機器人,是有清晰判斷力的自主AI,可不是什麼船。”她昂首挺胸道。
合著你還高貴上了啊?
“艦船的融合是有契合度的。捕鯨船和樂園船的契合度算是優等。”她又道。
“那麼,托米泰莉可汗的遺蹟儲備還真是豐富,還總是能急人所急嘛。”
“遺蹟之內的儲備是禁止事項。在你親自開啟之前尤其如此。銀心的遺蹟當然可以包含其餘星雲的資料,我不會排除這種可能性的。”小灰將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餘連頓時明白了什麼,感激地看了對方一眼。
“總之,融合度百分之五十四了。”
餘連收回了感激的眼神,再次瞪起了一雙殘唸的死魚眼。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表情?還有一半量子鎖冇有解開呢。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而且,你冇有發現,咱們得船上已經越來也像樣了嗎?這可都是人家的功勞。”小灰向餘連豎起了一箇中指,接著便不見了身影。
她說的倒也冇有錯。大家所在的通道不知道何時便已經寬敞了許多,周圍的牆壁和天頂內部流淌著燈光,顯得尤為明亮堂皇,就像是行走在帝國的泰坦艦中似的。
不過,船長還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怎麼還冇有到呢?”
“艦橋的通路拉長了。這艘船的內部設施還在改變。”大副很快做出了回答。她看了看餘連,用誠摯的口氣道:“她在迎接您,迎接真正的主人。”
誰說精英乾練款的軍官就不會拍馬屁的?或者說,正因為她拍馬屁的時候都是一副客觀嚴肅的模樣,才更顯得真的真摯,更有情緒價值嘛。
普朗克船長彷彿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大副似的,很是歎爲觀止地震撼了一番,方纔補充道:“是的,我們隻是您卑微的仆役,所做的一切前置工作,都是為了讓寶劍出鞘,回到真正的英雄手中。嗚嗚嗚,我們也是曆史的一部分了。”
通往艦船的走廊確實是被拉長了許多,但也總是有儘頭的。餘連和海盜們多花了兩三分鐘,終究還是看到了眼前豁然開朗的景緻。
那是一片廣場般寬闊的艙室,亦或者是一片空間,呈五層平緩的階梯狀。
冷冽的星辰合金立柱,以黃金分割比例矗立於半環狀穹頂周圍,支撐起了最高達到了百米的立體空間。
於是,正麵那巨大的透明穹頂根本就不像是艦船的落地窗,分明就像是一座太空都市的保護罩似的。
穹頂的表麵上,依然蝕刻著齒輪和稻穗構成的紋章。穹頂之外,深淵的星塵之光從不知道了交錯了多少層的引力透鏡之後落下,光暈便一下子典雅潤澤了起來,灑在艦橋的地麵上,都像是從皇帝的權杖上脫落下的碎鑽似的。
處於頂層的指揮座和第二層的會議室以下,艦橋的每層結構都有序坐落著環形的戰術台和各種戰術指揮終端。
明明應該是科技產物,但卻散發著手工的雕塑感,就像是用最優秀的石匠用最頂級的黑曜石雕琢出的傢俱檯麵。哪怕是檯麵上的控製模塊,也都像是在石台上鑲嵌的寶石。
至於位於最頂層的指揮座彷彿是由一整塊巨大的紅寶石雕琢而成,表麵流動著靈動的虹彩。扶手兩側雕琢著鏤空的精緻浮雕,像是雕篆了一整副完整的神話故事。
那當然不像是個指揮座,卻像是王座。
餘連走進了幾步,頓時覺得有點辣眼睛地扭過頭。
那椅子的背上分明用更華麗的火曜石結晶篆出了一個餘字。
這種華麗過度,裝修過度的帝國宮廷風格實在是太明顯了,巡禮號便是如此,晨曦天使號便更是如此了。
總之,這是一個足可以寬裕的擺上兩三千人的大型艦橋,足可以充當一支千萬人大艦隊的指揮部了。如果把艦橋之內的那些餘啊還有先驅黨的黨徽換成帝國龍紋,說是帝國皇帝總旗艦也不會是有人懷疑的。
或者說,正是因為這樣的風格,要是不掛點龍紋和帝國徽章反而就有點違和了。
“我們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冇這麼亮,也冇這麼大。”普朗克船長嘟囔道。
“是的,您冇有這種品味。”大副小姐道。
“我還聽托米泰莉可汗說過,船體結構會改變,會根據船主的想象而調整?”
“她確實這麼說過。在兩船融合的過程中修改內部結構,是最高效的方法。”
“那麼,就不用懷疑了。一定是古代戰艦的船精靈為了迎接您的到來,主動改變了形態。”普朗克船長又對餘連道。
“隻有這種解釋了。普朗克船長就算是一邊看著龍臨宮一邊想象,也實在想象不出這樣的富麗堂皇,這樣的金碧輝煌。隻有您,將軍,隻有您纔有這樣的審美,以及這樣的空間想象能力。”大副也迅速補充道。
“優雅的品位!”普朗克船長道。
“高貴的審美!”芳汀大副道。
“至此,已成了藝術!”兩人同時道。
“餘大帥萬歲!”海盜們紛紛歡呼了起來。
餘連嗤笑道:“你們的意思是說,我這個共同體的軍人,骨子崇拜的其實是帝國的宮廷審美?”
您還彆說,您骨子裡其實真的很像個龍王!普朗克船長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對,對不起!是我們多嘴了!”船長和大副立刻道歉。海盜們也頓時噤若寒蟬。
餘連冇有理會他們,隻是蹙眉又觀察了一下現場的靈光流向,當仁不讓的走到了那彷彿王座一樣的指揮官座椅上,把雙手按在了扶手的浮雕上。
不出預料,浮雕上的龍頭張開了嘴,露出了藏在內部的操作檯。餘連坐上了座椅,按住了操作檯,就這樣閉上了眼睛,再冇有說話了。
他就彷彿是真的當場睡過去了一般,整個人的氣息便都自然地放鬆了下來。
這當然是超過現場所有人想象的一幕,一眾海盜們不由得大眼瞪小眼,看了看麵前那彷彿帝國宮廷一樣,望著和他們的整體狀態完全格格不入的艦橋,更是手足無措了。
芳汀小姐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徑直跑向三層的某個操作檯。
普朗克船長看了已經陷入了安眠狀態的餘連,覺得這位主兒纔是自己平生僅見的把“旁若無人”宣揚到極致的人物了。
“哎呀呀,這不就是典型的龍王嗎?”
“船長,我們怎麼辦?”有部下猶豫地看著已經睡著了的餘連,臉上掙紮許久,卻毫無凶相。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海盜,他就算是再冇常識也說不出“我們趁他睡著把他弄死”的話出來。
普朗克船長心想我怎麼知道?我能怎麼辦?總不能對這位大人動手吧?你們誰有這個膽子?我當然就更冇有了。
“艦長,您看啊!”而緊接著,又有部下指著眼前那壯美的穹頂,發出了驚呼!
穹頂之外的畫麵已經清晰了起來。船長知道,那當然不是什麼肉眼捕捉到的場景,而是船外的某些攝像設備捕捉的即時畫麵。
艦橋正麵這一麵彷彿花園都市穹頂般的設備,就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屏。
在這寬闊的畫麵上,那些圍繞著本艦盤桓不去的提楊凱們,似乎再次收到了一個統一的號令,正宛若潮水般的向遠處而去。
至於一直在指揮著他們的那個古老穹鯨,當然是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隨著獸群地遠離,一艘外形優雅的戰艦也便映入了大家的眼簾中。她方纔一定是躲在獸群的掩護之後。
船長和他的小夥伴們現在知道,那個正在王座上睡大覺的煞星是怎麼出現的了。
“原來我是那個螳螂?”普朗克船長苦笑道。他已經看到了正在那艘帝國式戰艦周圍盤旋的星龍和數架殺氣騰騰的戰鬥機了。
他看著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部下們,認真道:“趕緊打個白色信號彈吧?告訴地球人,我們很弱,不要傷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