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一看卡戎星基地這個名字,便知道是太陽係最外圍的軍事基地了。不過,這其實也是帝國統治時期留下來的遺產,在共同體時代也進行了成體係的擴建和改建。
而到了戰爭時期,更是增加了炮台、星係內炮艦的乾船塢和飛行平台。基地水兵室中也駐滿了荷槍實彈的衛戍兵
可是,在氣勢正盛的帝國軍艦隊麵前,這都是毫無意義的。
說起來,沃夫娜·邁米達中將雖然長了一個嬌小玲瓏彷彿合法蘿莉的樣子,但確實是布倫希爾特的幕(丫)府(鬟)中最其疾如風的一個,這種前鋒的工作也很適合他。
“我聽說過,那位邁米達子爵是位人品高潔的女騎士……”
餘連點頭表示同意:“她確實是位非常正直的女士。”
純論人品,沃夫娜·邁米達甚至比布琳還要堅挺一點,可以和吉莉一起並稱蘇王幕府的道德雙壁。此外,她在正直之餘也並不缺乏果決的意誌和靈活的手腕,屬於能出將入相的那種。
不過,他倒是不明白菲菲為什麼會這麼注重對方的人品。
菲菲道:“如果是她的話,就算是打下了地球外圍的據點,也是可以秋毫無犯的吧。”
很顯然的,菲菲也對地球方麵的抵抗能力真的不抱太大的希望。
她一點都冇有錯。
於是,當餘連和菲菲回到艦橋的時候,最新的訊息便已經成了“卡戎星基地淪陷”。
“居然才堅持了10分鐘。”菲菲歎息了一聲。
安妮的表情有些古怪,頗為同情地看了餘連一眼。
講道理,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敘述,被這傢夥一說,頓時就顯得特彆扭曲了。
當然,所謂的十分鐘,其實是從巡禮號收到訊息算起的。實際上,足足可以駐紮上30萬人的卡戎星基地,在疾風之沃夫娜的麵前還是堅持了一個小時的。
另外,負責卡戎星基地攻略的帝國艦隊總共隻投入了兩個師不到的衝鋒隊,是守軍的十分之一,但這種細節就不用糾結得太多了。
尼莫艦長隨即向餘連報告:雖然卡戎星淪陷了,但從小行星帶到木星最後到地球的全部軍事基地和太空城,已經全部都做好防禦準備了。所有的基地指揮官都表示,一寸山河一寸血,一定要讓侵略者們碰得頭破血流。
考慮到卡戎星的表現,這種說法實在是缺乏說服力。
“地球方麵可是做出了什麼指示嗎?”餘連問道。
船長微微搖頭,滿臉苦惱。
安妮道:“不隻是總統府,就是國防委員會和軍令總部,也都冇有自己指示。我們正在試圖呼叫地球,但還冇有接通。”
菲菲用理所當然的口吻道:“那便按照緊急軍事狀態法案執行吧。”
所謂的“緊急軍事狀態法案”,指的是戰爭狀態中,若一個相對獨立的軍事單位的負責人在無法接受到上級,尤其是地球方麵的命令時,便可以自行決定下一步行動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希望有人可以抵擋到底,但大多數人一定是會選擇投降的吧?
這項法令是建國時期,由讓庫克元帥提出要執行的,卻始終也隻是停留在“法令”的等級上,大約也就隻是個不成規矩的非正式公文吧了。
隻不過,一旦地球淪陷,這便是共同體所有剩下的抵抗力量唯一的“合法性背書”了吧。
艦長看著餘連,等待著對方的命令。
在巡禮號上這個小小的方寸之間上,唯一的負責人並非他,而是餘連。那麼,不管是做出決定,還是承受決定所有的反噬,都隻能由他自己來承擔而已。
“就這麼做吧。從現在開始,我們已經收不到地球方麵的指令了。”餘連道。
他剛這麼下令,艦橋下層的通訊組便發來了資訊:“司令官,艦長,我們接通地球方麵了。國防委員會代理委員長培格爾參議員在線。”
現場的氣氛有點尷尬,剛纔下令向地球呼叫的安妮已經把頭埋到了桌子上,豎起名牌擋住了臉。不過,餘連隻是麵不改色地繼續道:“我隻是希望新神州,外環艦隊,楊艦隊,以及所有還有一戰能力的單位,都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菲菲適時補充道:“地球可以淪陷,但共同體冇有投降,地球人也冇有投降。”
“明白!”
巡禮號始終冇有接聽地球方麵的通訊。對方足足呼叫了二十分鐘,這才終於放棄,便隻是自暴自棄地發來了一封郵件。
這一次,郵件接受得非常順利。彷彿全船終於從電話撥號上網時代進化了,雖然還冇有抵達正經的4G時代,但ADSL的時代也還是可以接受的了。
等待大家都回到了工作崗位上,餘連這纔打開了視頻郵件。
他已經做好代理委員長培格爾先生開門見山就是口吐粗鄙之語的心裡準備了,但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對方雖然也是一臉蒼白掛著黑眼圈彷彿身體完全被掏空的樣子,精神也難免有些萎靡,但畢竟是冇有當場爆粗。
他甚至都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最多是有點哀怨罷了。
“呼叫的也是你,不接電話的也是你,餘將軍,你為何要戲耍老夫呢?老夫並冇有的罪過你吧?當初你升上校,升準將的晉升儀式還是老夫主持的吧?你的第一枚藍星自由勳章,還是老夫親自頒發的吧?咱們哪怕不算是什麼朋友,至少也不算是敵人吧?”
“我知道您這樣的蓋世英雄看不起老夫這樣的醜陋的庸碌政客,但老夫畢竟是冇有得罪過你的吧?”
總之,先是擺曆史擺功勞,然後又是滿臉的哀怨甚至還帶著一點怨懟卻偏偏一句重話都不敢說,一副愛而不得的下堂棄婦的樣子。
餘連一時間還真就對這位代理委員長產生了相當的同情之感。
有一說一,培格爾先生確實如他所說,就是一個庸俗政客,做不得什麼正事,卻也不算是壞人。就連政客這個最庸俗的職業中,也都是最平庸的那一類。餘連固然瞧不起這種人,但也冇有直接的惡感,兩人至少維持著表麵上的朋友關係。逢年過節的時候,琉璃是送的年禮其實也是少不了培格爾先生一份的。
如果不是這場戰爭,這樣的表麵朋友關係是可以維繫到培格爾先生退休的。未來就算是真的發生什麼不忍言的關係,他也一定會是邀請的一位。
這時候再仔細瞧瞧,培格爾先生還真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一直一圈,頭髮也花白了不少,倒還是真有點操勞過度的樣子。
“麥克瑟爾委員長已經住院了,派裡斯元帥現在也不在地球,最後我反而成了留守的最高軍政長官了。我就是個庸俗的政客啊,能當到參議員就是祖上保佑了,怎麼我就要成國防委員長了呢?冇那個能力你知道嗎?”
確實,要不是因為和尼希塔委員長的私人關係,這傢夥確實當然不可能爬到這個地位。
總之,整整五分鐘的視屏,培格爾委員長就這麼在餘連麵前碎碎念地叨逼叨地唸了四分鐘,全部都是冇什麼資訊量的幽怨之語。
他道:“我,我真的就是個庸俗政客,不是硬漢不是英雄,帝國鬼……帝國老爺來了也憋不住,也許隻能投了。餘老弟,餘將軍,餘長官,您得理解我啊!以後一定要手下留情。”
得了,這位說了這麼多,原來就是來求饒的嘛。好吧,他隻要不鞍前馬後地向當年伺候尼希塔總統一樣伺候侵略者,如果僅僅隻是宣佈一個地球投降,未來姑且還是可以寬大處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封視頻居然是代理委員長髮的,那尼希塔總統何在呢?
而這時候,已經到了視頻的最後,委員長歎息道:“不過,總統也聯絡不上,我能有什麼辦法呢?現在連新獨立號都跑了,我能怎麼辦呢?我也很絕望啊!”
新獨立號當然就是原來的自然紋章號了,應該正在火星造船廠接受全麵維修和改建。
這也是最段視頻唯一有營養價值的資訊了。
當然,也是唯一的好訊息。
畢竟火星造船廠那邊還有羅澤士在場,就絕不可能讓共同體唯一一艘泰坦艦守在地球送死的。
隻不過,到底是什麼時候跑的,往哪裡跑,還需要收集更多的資訊。
當然,關於跑路的路線,餘連還是可以猜出個大概的。考慮到新巴格達已經被帝國軍占領,大軍正逼近地球,新獨立號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轉道新長安朝著懸臂星區方向轉移了。
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和巡禮號在懸臂會和呢。到了那個時候,兩艦一起試著突圍進入新神州,卻也未嘗不可。
……當然了,以上都是最樂觀的想象了。
餘連知道現實世界不會是這麼順利的。可是,他卻冇有想到,打臉會來得如此之快。就在他剛剛打開終端準備聯絡一下國內各部門收集一下新的情報時,艦長便馬上回報:
“長官,三點鐘方向的本星係3號重力井,出現躍遷反應。”
餘連微蹙眉頭,馬上站起了身。
既然是3點鐘方向,能當然便是帝國極疆星域的方向。餘連現在甚至還能用肉(靈)眼(覺)看到帝國本土的某個星辰呢。
絕對不是海盜,更不會是走私販子!餘連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馬上做好戰鬥準備!”他大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