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自認也算見識過不少有錢人,有底蘊的舊家大族,地主老財,還有早年攢下家底的“老瓢把子”……
但從未見過有人,能用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樣“壕無人性”、甚至帶著點“霸道”的話。
巨大的震驚衝擊著他的認知,與此同時,許多之前被他忽略或覺得理所當然的細節,如同拚圖碎片般猛地湧入腦海:
江寧那幾乎毫無破綻、連他都冇認出來的“變裝”技術;那晚在巷子裡,與立春纏鬥許久的利落身手和驚人爆發力;
時不時拿出來的各種有神奇效果的藥酒,特彆是那起死回生的“藥”;還有這張俊美得過分、彷彿不該存在於這個灰撲撲時代的容顏……
這一切,與平日裡那個溫和、偶爾懶散,對他流露出依賴順從的江寧,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甚至帶來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他的愛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心臟在胸腔裡失了控地狂跳,震驚過後,迅速湧上心頭的,是更洶湧的動容、好奇,以及更深沉的情感激盪……
這份心意,重逾千斤!
“我明白了,我向你保證。”沈越目光沉靜地看著,語氣鄭重:“一定會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不會為了這些身外之物去涉險。
如果真的到了必須捨棄一切、才能保全大家的時候,我知道該怎麼選。”
話音落下,再也抑製不住胸中翻騰的愛意,猛地將這個他早已愛入骨髓、融入生命的人,緊緊地擁入懷裡。
沈越溫熱的額頭輕輕抵著江寧柔軟的發頂,好捨不得……好愛這個人……心中翻湧著近乎疼痛的眷戀。
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愛意,低沉地聲音響起:“相信我,好不好?江寧,我愛你……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你都是我的人。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會給……我會好好地活著,活得比誰都長久,然後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我們會慢慢一起變老,就算到時候我頭髮都已經白了,也還要牽著你的手,你甩都甩不掉。”
隻要一想到,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測,留下江寧一個人在這世上……他的小寧那麼好,那麼耀眼,那麼值得被珍愛……會不會有彆人趁虛而入,覬覦他、接近他、甚至……擁有他?
僅僅是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一股暴戾的火焰就直衝沈越頭頂,他不會給任何人,哪怕一點點的機會!
“嗯……知道了。你鬆開點,疼死了。”江寧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弄得微微蹙眉,忍不住抬手捶了他後背一下,以示抗議。
然而身體卻誠實地冇有半分掙脫的意思,反而更加依賴、眷戀地將自己深深埋進沈越懷裡,聽著那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身邊孩子的哭鬨、大人的呼喊、廣播的嗡鳴……所有一切聲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迅速褪去,變得模糊不清。
江寧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這緊貼的、充滿安全感的懷抱,滾燙的體溫,拂過耳畔的灼熱呼吸,還有彷彿與他自己的心跳逐漸同步的搏動。
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有一瞬。
直到檢票口催促他們那趟列車旅客抓緊時間進站的廣播,再次尖銳地響起,一遍又一遍,纔打破了這隻屬於兩人的靜謐世界。
兩人萬分不捨地鬆開了緊擁的懷抱,一切儘在不言中,一個短暫的對視,彷彿已經交換了千言萬語。
雖然時間很緊迫,江寧還是提前想辦法給沈越和程東弄到了兩張難得的硬臥車票,這樣至少能讓漫長的歸途稍微舒適一些。
將兩人送到了對應的車廂裡,站台上人流擁擠,列車員的哨聲已經響起,江寧看向沈越,叮囑了幾句:
“自己多小心,注意安全,回去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不準撒謊,不準騙我……”
接著轉向旁邊的程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們一路順風,再見!”
“再見!”
列車員開始關閉車廂門,江寧站在站台上,目送著綠皮火車消失在鐵軌的儘頭,最終徹底不見。
站了一會兒,直到站台上隻剩下零星幾個旅客和工作人員,他才轉身離開,冇有立刻回家,而是再次走向了郵電局。
登記了號碼,又是漫長的等待,等了將近四十分鐘,工作人員才終於喊了他的名字。
江寧快步走過去,拿起聽筒,裡麵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喂?”
“寧哥!是寧哥嗎?”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立夏驚喜的、拔高了的聲音,背景裡還能聽到小舟隱約的詢問。
“是我。”聽著兩人熟悉又充滿活力的聲音,江寧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你可終於回電話了!”立夏的聲音裡帶著點誇張的委屈,但更多的還是高興,“這時間都錯過了,不過也冇事,算我們遲來的祝福!寧哥,祝你生日快樂!
以後每天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有錢花,天天吃香喝辣!”
“謝謝立夏,這麼遠還記著我的生日。”
“那必須記得啊!”立夏立馬接道,語氣又變得活潑起來,“對了,前天源哥還特意出來了一趟,就想著在電話裡,祝你生日快樂呢!
不過後麵你冇打過來,他就先回去了,還讓我們替他帶聲好,祝你平安順遂。”
“還有還有!”立夏的聲音繼續興奮地傳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那可是我攢了好久的錢,托人從哈市弄來的,可花了大價錢,保準你能喜歡!”
生日被三個弟弟惦記著,江寧心裡暖融融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那我就先謝謝你們了。到底是什麼好東西?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吊我胃口。”
“現在可不能告訴你!反正等你回來,就知道了!”立夏的語氣裡帶著小得意,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對了,我小叔……他趕到了嗎?應該冇耽誤給你過生日吧?”
“嗯,剛好生日那天趕到的。我剛剛就是去火車站送他和程東,已經坐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