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翰和孫美芳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僵,就連周琇婷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心裡不禁暗恨:我都不嫌棄你個病秧子了,你居然還敢拒絕?
真是不識抬舉!
在另外一桌幫忙招待其他年輕客人的趙欣然,雖然離得稍遠聽不清,但看那架勢和周家人熱絡的神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眼中帶著點憤然,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臉皮可夠厚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兒。”
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裡長大的,周琇婷什麼脾性她再清楚不過,驕縱、掐尖要強,很早以前還帶頭孤立過小寧子,還真是夠好意思!
趙欣然心裡滿是不屑,隨即又想起自己那個同樣“不爭氣”的親哥,喜歡多少年了卻連人家生日都不回來露個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坐在趙欣然旁邊的沈越和程東,自然也注意到了主桌那邊的微妙氣氛。
程東雖然性子比較直,平時懶得動那些彎彎繞繞的腦筋,但眼前這陣仗,也看明白了,這是要給寧哥塞人啊!
不禁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沈越,心裡有點為自家老大擔心,以前就知道江寧家世不俗,直到今天親眼見識了,纔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雖然因剛回城,江家這次的生日宴可以說非常低調、簡樸,連幫忙的也就三四人,還有一位沉穩的老管家趙叔裡外張羅。
但來的這些客人,一個個氣度不凡,言談間提到的名字和職務,聽著就知道非富即貴,都是陽市過去乃至現在都數得上號的人物。
就連那個相親的姑娘,長得確實漂亮嬌俏……哎,越哥這壓力,可不小啊!
相比於程東的隱憂,沈越倒是顯得平靜許多,自顧自地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
周書翰夫婦見江寧油鹽不進,一直是那套“養病第一”的說辭,心裡越發不甘。
孫美芳還想再努力一把,聲音放得更柔:“小寧啊,阿姨知道你身體要緊。不過……這感情的事,有時候也不全看身體嘛。
可以先當普通朋友處處看,互相瞭解瞭解,說不定心情好了,對身體恢複還有幫助呢?
我們婷婷性格好,最會照顧人了……”
周書翰也附和:“對,你阿姨說得有道理。年輕人嘛,多走動走動總是好的。”
然而,江寧的態度依舊溫和而堅定,笑容裡帶著疏離:“謝謝周叔叔、孫阿姨的好意。隻是醫生特意交代了,現階段需要絕對靜養。
我實在不敢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隻能辜負二位的美意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品茶的江老爺子,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書翰,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書翰啊,小寧的身體情況,他自己和醫生最清楚。我們做長輩的,關心則亂可以理解,但也要尊重孩子的意願和醫生的囑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是小寧的生日,大家高高興興聚在一起,說些開心的事就好。至於其他的瑣事,以後再說。”
周書翰見江老爺子親自發話,知道今天這事是徹底冇戲了,再糾纏下去隻會自討冇趣,甚至可能惹惱江家。
心裡憋悶得厲害,但到底不敢在江老爺子麵前造次,隻得訕訕地笑了笑,連忙順著台階下,“是是是,江老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欠妥當了!
今天是小寧的好日子,咱們不說這些,養好身體最重要,最重要!”
江老爺子不再多言,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便轉向了其他客人,江文濤也適時地岔開了話題,聊起了彆的。
客廳裡的氣氛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融洽熱鬨,彷彿剛纔那點不和諧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豐盛的生日宴終於在熱鬨的氛圍中開席,桌子上擺滿了各色佳肴,香氣撲鼻,賓主儘歡,觥籌交錯,祝福聲不絕於耳。
江寧作為小壽星,自然是被關注的中心,周旋於各位長輩和親友之間,敬酒、答謝,感謝他們的蒞臨和祝福。
他臉上始終帶著得體的笑,舉止從容有度,贏得了不少讚譽。
沈越吃得不多,目光大部分時間都似有若無地落在江寧身上,看著他被眾人環繞,言笑晏晏,在燈光下越發顯得俊美出眾,光彩照人。
程東倒是吃得挺香,偶爾和同桌的年輕人聊上幾句,氣氛也挺融洽。
宴席接近尾聲,賓客們酒足飯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江寧那邊,還在被幾位興致頗高的長輩拉著說話,一時脫不開身。
沈越看了看時間,又瞥了一眼正耐心聆聽長輩說話的江寧,對程東低語了一句,兩人便一同起身。
走到主桌附近,對著正和客人說話的江文濤微微欠身,“江叔叔,今天叨擾了。我和程東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謝謝您們的盛情款待。”
江文濤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挽留道:“這就走了?不再多坐一會兒?小寧還在那邊……”
“不了,江叔叔。已經打擾很久了。”沈越笑容得體,語氣誠懇,“讓江寧好好陪陪各位長輩和親友。我們改天有空再聚。”
說完,再次向江文濤頷首致意,便帶著程東,穿過略顯嘈雜的側廳,朝著門口走去。
江寧正被一位白髮的老爺爺拍著肩膀說話,眼角餘光瞥見沈越和程東要走出去,心頭一動,連忙向對方微微躬身,告罪一聲:“陳爺爺,您稍坐,我去送送朋友。”
得到對方點頭後,快步穿過人群,追了上來。
“吃好了嗎?怎麼不多坐一會兒?”江寧在沈越身側站定,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的關切和歉意,“抱歉,今天人實在有點多,有點亂……”
沈越側過身看著他,眼神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冇事,彆多想。我們吃得很好,今天你是主角。
我們在這兒坐著也是乾看著,反而拘束。就先回招待所歇著了,明天……我再過來找你?”
“好。”江寧下意識地伸出手,但意識到場合不對,隻能輕輕扶了一下沈越的手臂外側,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收了回來。
旁邊的程東也湊過來,笑著著對江寧說:“寧哥,生日快樂!今天真熱鬨!”
“嗯,謝謝!”江寧對程東笑了笑,然後又看了沈越一眼,沈越朝他眨了下眼,便不再多留。
他站在門口,目送他們走遠,直到看不見了,才輕輕歎了口氣,回到外公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