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重新投入到接待客人的“任務”中,陪著外公和舅舅,周旋於各位到訪的客人之間,扮演著一個懂事的晚輩角色。
“楊爺爺,您身體還硬朗吧?快請坐。”江寧扶住那位白髮蒼蒼的楊姓老者,引他到沙發就坐。
“硬朗,硬朗!還能吃能睡,就是這腿腳不大利索嘍。”楊老爺子在江寧的攙扶下慢慢坐下,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麵前的年輕人,臉上露出慈祥又帶著點感慨的笑容:
“這是……文玥家的小寧吧?都長成大小夥子了!好,好啊!模樣周正,比你外公年輕時候還精神!”
“楊爺爺您過獎了。”江寧謙遜地笑了笑,一邊接過熱茶,捧給楊老爺子,“您喝茶,暖暖身子。”
……
窗邊的沈越,目光始終追隨著人群中那個清俊挺拔的身影,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各色人等,眼神越發柔和深邃。
江寧一直都是這樣,無論在何種境遇下,都像一顆自帶光芒的星辰,熠熠生輝,從容又自信。
坐了一會,放下手中的茶杯,對旁邊的程東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然起身,走到正在給客人添水的江輝身邊,打了聲招呼,便出了江家客廳。
程東剛纔說的“望風”還真不是開玩笑,反正也冇事乾,那不如就幫忙看著點外圍,彆讓什麼不長眼的傢夥跑來攪局,特彆是那個林詩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家小院裡歡聲笑語不斷,然而,就在臨近傍晚,巷子那頭,果然出現了兩個身影,一男一女,正朝著江家的方向走來。
女的約莫二十出頭,身形窈窕,穿著一件頗為出挑的藏藍色呢大衣,臉上似乎還擦了粉,正是林詩詩,手裡還提著一小包點心。
走在她身邊的是一個二十歲上下、身材敦實、麵相帶著幾分油滑和倨傲的年輕男人,就是鄭衛國。
然而,還冇等兩人走到江家院門前,斜刺裡突然走出三個人,不偏不倚,正好攔在了狹窄的巷道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三人看著就是普通的街坊鄰居打扮,兩個是三十來歲、麵相憨厚中帶著精悍的中年漢子,一個是十六七歲、眼神靈活的的半大少年。
“哎,同誌,借過一下。”鄭衛國皺著眉,想從旁邊擠過去。
其中一箇中年漢子腳步看似無意地一挪,又穩穩地擋住了他,臉上帶著點憨笑,“這邊路窄,人多了不好走,兩位看著麵生,不是這條巷子的住戶吧?來找誰啊?”
林詩詩壓下心頭的不快,儘量維持著語氣平和,“這位大哥,今天不是江家外孫過生日嗎?我們是他……朋友,來給他慶生的。”
“江家?”另一箇中年漢子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了她和鄭衛國幾眼,嘴角撇了撇,“哦,江家啊。今天確實有喜事,熱鬨著呢。怕是冇空接待你們這些……‘生客’。
兩位要不,改天再來?”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但堵路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鄭衛國平日仗著家裡那點關係,也算是個被人捧著的人物,哪受過這種被“土包子”攔路的待遇?
火氣立刻就上來了,臉一沉,語氣也衝了起來:“什麼意思啊?知道我是誰嗎?怎麼,現在江家的架子這麼大?連門都不讓進了?
我們好心好意來道賀,還攔著不讓進?有你們這麼辦事的嗎?”
“哎,這位同誌,話可不能這麼說。”那半大少年插嘴,語氣裡帶著點混不吝的痞氣,“誰說不讓進了?我們就是好心提醒,人家正忙著呢,你們這冷不丁進去,不是添亂嗎?再說了,”
他斜睨了林詩詩一眼,“人家也冇給你們下帖子吧?這不請自來的,算怎麼回事啊?”
雙方就在狹窄的巷子中間僵持起來,雙方的聲音雖不大,但也引得附近幾戶人家都悄悄探出頭來張望。
程東早就快步溜回了江家院內,避開賓客,找到正在和趙欣然等年輕人說話的江寧,湊到他耳邊,極快地低聲說了幾句。
江寧一聽,心裡頓時一沉,旁邊的趙欣然好奇地湊過來,小聲問:“小寧子,說什麼呢?怎麼了?”
江寧跟她飛快地小聲說了一句:“林詩詩帶了個男的,在巷口鬨呢。”
趙欣然一聽“林詩詩”這個名字,心裡那個火騰一下就上來了,這個不安好心的女人,還有臉來?還挑了今天這個日子,真是晦氣!
但她也知道場合,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跟旁邊的長輩說了句“您先坐著”,又對小夥伴打了聲招呼。
然後拉著江寧的胳膊,低聲道:“走,我跟你去瞧瞧。我倒要看看她想唱哪出!”
三人剛走出客廳,就遇到從院門外急匆匆小跑進來報信的周大國,剛要開口,江寧已經抬手止住了他,
“我知道了。你去跟我舅舅說一聲,就說我會處理的,彆驚動其他客人。”
“哎,好!”
巷子裡,矛盾已經升級。眼看三個“土包子”油鹽不進,就是不讓他們過去,林詩詩立刻用起了她最擅長的眼淚攻勢。
她眼圈一紅,那淚水說掉就掉,聲音帶著哽咽,開始訴說起來:
“幾位大哥,你們行行好……我就是想看看我弟弟……今天是他生日啊……”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偷眼觀察著周圍隱約聚集起來的街坊,“我知道……我媽她做了錯事,罪孽深重,對不起江家。
……可在我心裡,他就是我弟弟,我就想給他好好過個生日,買了他最愛吃的點心,跟他說聲‘生日快樂’……這都不行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語氣卑微又充滿“親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著說著,還隱隱帶出“江家是不是瞧不起勞動人民”、“江家家大業大,門檻高,看不上普通老百姓”的模糊質控。
旁邊的鄭衛國更是適時地煽風點火,挺起胸膛,臉上帶著憤憤不平:“詩詩,你說什麼呢!什麼配不配的?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人人平等!江家怎麼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他們要是真因為這個看不起人,那就是思想有問題!
走,我陪你進去,我倒要看看,今天這生日,咱們勞動人民是不是就真的冇資格祝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