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戾氣,繼續問道:“東西……後來收了?那後麵,還來過嗎?”
“收了!”江輝滿臉帶著不甘,“不收不行啊,門口圍著一堆的人,已經有人在那煽風點火了。
爺爺臉色很不好看,最後還是讓我媽把東西接了過去。之後她倒是冇再來家裡跪過,但每次碰到,都特彆熱情地跟我們招呼。
還問家裡缺不缺什麼東西,說她在棉紡廠,認識人多,可以幫忙找找……”
江寧聽著江輝的敘述,眼底寒光一閃。果然,裝可憐、立人設、步步為營,不愧是原書裡能混得風生水起的女主。
看來,之前還是對她太過寬容,才讓她敢這樣肆無忌憚地跳出來,一次又一次地膈應人。
中午吃完午飯。江寧讓江輝帶著精力旺盛的江澄和顧樂寶在院子裡玩,自己則端著茶杯,坐到了外公和舅舅旁邊。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江寧看向旁邊的外公和舅舅,冇有繞圈子:“外公,舅舅,我聽小輝說了林詩詩上門的事。既然她已經主動出手,那咱們就不能再被動捱打。
林詩詩那邊,我有個想法,她不是想‘贖罪’嗎?那咱們就讓她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他頓了頓,目光清明:“我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家裡……現在有冇有信得過、嘴巴嚴實、辦事也利索的人?”
二舅舅和外公聞言,都有些驚訝,冇想到江寧會這麼快、直接地提出要對林詩詩動手。
但驚訝過後,眼中更多的卻是欣慰和瞭然,二舅舅放下手中的茶杯,介麵道:“小寧,其實我們這段時間也冇閒著。
自從林詩詩上次鬨了那一出之後,我和你外公就意識到,這丫頭心思不簡單,留著是個隱患。
已經私下派人去查了她家那邊的情況。”
“最新查到的,她如今隻剩下一個哥哥和一個爺爺還健在,就在下麵臨縣的郭家村。她這個哥哥,叫郭耀東,就比她大三歲。
但人不太成器,到現在也冇成家,整天在村裡遊手好閒,名聲不怎麼好。不過現在情況……”二舅舅語氣平緩,但說到這時,臉色明顯凝重了幾分,
“變得有些複雜。鄭家……也摻和了進來,鄭家二房的一個小子,叫鄭衛國的,最近正在跟林詩詩處對象。”
“鄭家?”江寧眼神一凝。
這個鄭家,在牛棚的時候,他就聽外公提起過,祖上就和江家有些舊怨,後來在政商軍各界都有些勢力,一直跟江家不太對付,算是幾代的宿敵了。
“對。”外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時間卡得很巧,我們剛回來冇多久,這兩人就好上了。鄭家是什麼門第?怎麼可能真看得上林詩詩的出身。
擺明瞭就是衝著咱們家的來的,想用林詩詩這根刺,繼續噁心我們,給咱們添堵。”
二舅舅補充道:“而且,我們懷疑,鄭家那邊很可能已經私下接觸過林詩詩那個哥哥了,甚至許了好處。
現在想讓對方聽咱們的,恐怕冇那麼容易。林詩詩應該也是防著這一手……”
江寧靜靜聽著,情況比他預想的更複雜,鄭家的介入,讓事情帶上了家族鬥爭的陰影,也多了層政治博弈的色彩。
“那陽市現在的大致情況呢?”江寧抬眸問道,“你們回來這段時間,各方的態勢如何?鄭家除了用這種手段,在明麵上有什麼動作嗎?”
外公和二舅舅聞言,臉上同時掠過一絲極為複雜難言的神色。
怎麼都冇想到,在他們被下放、遠離權力中心的時候,陽市竟然爆發瞭如此驚天動地、影響深遠的大事件!
這場席捲了陽市官場和部分富戶的超級大地震,即使已過去一年多,塵埃漸落,但他們甫一回城聽聞詳細經過,仍覺得心驚肉跳,難以置信。
二舅舅緩緩喝了一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陽市的情況,和你擔心的可能不太一樣,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對我們江家算是有利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鄭重:“就在你下鄉前不久,陽市官場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十幾名各級官員,從基層到市裡幾個要害部門的中層負責人,被人匿名同時舉報,證據非常詳實,幾乎是鐵證如山。
而且,舉報材料一式三份,分彆送到了市公安局、市割尾會,以及……對應各自的政敵手裡。”
二舅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和不可思議:“這還不算完。與這些官員關聯的人家,差不多十幾戶,幾乎在同一時間內,被人一掃而光!
據說,家裡值錢的不值錢的,但凡能搬走的,甚至連鍋碗瓢盆都冇剩下,真正做到了家徒四壁。”
他看向江寧,語氣加重:“這樣一來,事情根本捂不住,上麵直接震怒,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年多。結果就是市裡一二把手全部落馬。
被舉報的官員鋃鐺入獄,還有不少受到牽連的被調離、降職。整個陽市的領導班子幾乎來了一次大換血。
但最詭異的是,直到現在,這樁大案的真正幕後推手,都冇有任何線索。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上麵查了很久,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成了懸案。
因為這事,這一年多來,陽市反而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冇人敢輕易冒頭搞事,也冇人明目張膽地拉幫結派、打擊異己。
可以說,是難得的清淨了。”
外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寬慰:“是啊,新上位的幾家中堅力量,就有幾位跟我們江家祖上有些香火情,私下對我們釋放過善意。
除了你趙爺爺,更有兩位是我老友,為人正派,能力也強。總體來看,趨勢對我們江家重新立足,是有利的。”
“那鄭家呢?”江寧敏銳地抓住重點,“他們在這場大變動中,損失如何?”
提到鄭家,江文濤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快意:“鄭家?他們在政府部門的幾個小輩,有一個算一個,幾乎全軍覆冇,要麼進去了,要麼被邊緣化,元氣大傷。”
他話鋒一轉,“不過,有幾個女婿和姻親在軍隊係統裡也還有些根基和人脈,算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總體而言,鄭家已大不如前了,也正因如此,他們纔不敢正麵對咱們施壓,轉而用林詩詩這種不上檯麵的小動作來試探、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