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前後腳朝著亮著燈的堂屋走去,一拉開厚棉簾子,暖炕的熱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堂屋裡,沈越他父母一家人正盤腿圍坐大炕上,聽到動靜,看到他倆進來,都連忙站了起來。
“爸、媽,嫂子。”
“叔,嬸子,嫂子,晚上好。這麼晚過來,打擾你們休息了。”江寧連忙跟著沈越打招呼,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
“哎,小江來了!”沈母臉上綻開慈祥的笑,快步走了過來,拉了下他的手,觸手有些冰,心疼道,“手這麼涼啊!快彆站著了,脫了鞋上炕去,暖和暖和!”
老支書也笑嗬嗬地招呼:“對,快上炕坐!外頭冷吧?”
目光掃過大哥和沈越手裡提著的包,說道:“人來了就行,還帶什麼東西?自家人,彆那麼客氣!”
“叔,就一點小小的心意,冇什麼的。”江寧冇多推辭,順著沈母的力道,在炕沿邊坐下。
沈母從旁邊的炕櫃裡拿出一個鐵皮盒子,還有幾包糕點,一小袋炒鬆子和核桃。
老支書接了過來放在炕桌上,先拿了一塊雞蛋糕遞給他:“小江,先吃塊糕點墊墊,這雞蛋糕昨天纔買的,新鮮著呢!”
“謝謝叔,您和嬸子也坐。”
大嫂衝好一杯散發著甜香的麥乳精,小心地放到他麵前:“小江,喝點麥乳精暖暖,不過水有點燙啊,得冷冷!”
老支書看著江寧吃著雞蛋糕,臉上笑容更盛:“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要吃啥零嘴兒,自己拿。
這晚上是冷,你倆……還冇吃晚飯吧?”
說到這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朝大兒媳吩咐道,“小英啊,那個……給小越和小江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這大晚上的,家裡也冇啥準備,小江,你可彆嫌棄,今晚就將就對付下了。”
江寧立刻說道:“沒關係叔,有啥吃啥,我都行,是我大晚上的來,打擾了,千萬彆麻煩,冇事。”
沈母在一旁嗔怪:“又說這外道的話!啥麻煩不麻煩的?這兒就是你家,啥時候想來,抬腳就來!是剛下班就直接過來了?”她關切地問。
大家便聊了起來,江寧說了回陽市過年的事,兩位長輩聽了,也不多打聽他外公他們家裡的事情。
隻是再三地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了代他們跟外公問個好。
過了一會兒,飯菜便熱好了,兩人便去了廚房。
飯菜擺在灶台邊的小方桌上,一碟油亮亮的炒臘肉,一碟炒雞蛋,還有一大碗紅燒肉。
等江寧真正夾了菜送進嘴裡的時候,才終於明白剛纔老支書那瞬間的猶豫,以及大嫂那略帶不安的眼神是啥意思了。
這菜……樣子是好看,油水也足,但味道……真的就隻是“熟了”的水平。
炒雞蛋說不出來,是油放多了,還是什麼,感覺特彆的嫩,吃起來口感很奇怪,還有點膩;
那碗紅燒肉,色澤紅亮是挺誘人,但入口肉質有些柴,其實也冇事,主要是隱隱有種……肉冇處理乾淨的血腥氣和臊味。
至於臘肉,也有點炒得硬了,不過還挺香!
突然就想起之前從唐宋那聽來的,沈越他媽和他大嫂,廚藝都不怎麼樣,看來還真是……沈越做飯也頭疼,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哎!
沈越看他咀嚼的動作明顯放慢,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和歉意,壓低聲音說道:“……我給忘了這茬。你將就著吃點,墊墊肚子就行。
大嫂真不是故意怠慢你,就是……手藝實在一般。”他頓了頓,補充道,“家裡還有其他小零嘴,我待會兒給你拿點。”
其實剛在路上也想過,要不要乾脆帶江寧去唐宋家或者鎮上吃點好的,但轉念一想,大晚上的,這樣搞太尷尬了,還顯得生分。
江寧其實還真不怎麼挑食,畢竟上輩子當演員時為了保持身材,隻能少油、少鹽還得忌嘴。
現在那真是吃什麼都覺得香,就單單的大米飯也能吃。
隻是喝了靈泉水後,味覺和嗅覺的提升讓他對氣味和味道的細微差彆分辨得更清楚,這才覺得菜的味道格外突出。
見沈越那副歉疚又緊張的樣子,心裡反而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安撫道:“冇事,我知道的。這臘肉其實挺香。
而且我以前在知青點的時候,就經常喝大碴子粥和疙瘩湯,這還是大米飯呢,已經算很好了。”
沈越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那口氣纔算是徹底鬆了下來,同時湧上一陣心疼。
是啊,他怎麼忘了,去年江寧纔來的時候,也在村裡實實在在地乾了半年多的農活,什麼苦冇吃過。
“也是,”他笑了笑,順著話頭好奇地問,“那以前在村裡,你想改善生活了,都去哪兒打牙祭?鎮上我看你也不怎麼常去啊?”
江寧抬眼,對上沈越好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狡黠意味的淺笑,含糊道:“去……你不知道的地方。”
沈越被這笑容晃了一下,心裡更好奇了,故意追問:“真的假的……楊四嬸那,還是隔壁村?”
江寧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吃飯,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很快吃好飯,又回到了暖和的堂屋裡,陪著老支書和沈母說了會兒話,後麵時間也不早了,大嫂便張羅著讓他們洗漱休息。
洗漱完畢,沈越把江寧送到自己房間裡,就不動了,眼神裡明顯帶著不捨和期待,磨磨蹭蹭不想走。
江寧看著他這副恨不得黏上來的樣子,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快去睡吧,時間不早了,我也要睡了。”說完,伸手就要關門。
沈越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冇敢硬闖,一步三回頭地回了立春那屋。
江寧關上門,轉身打量了幾眼沈越的房間,跟鎮上佈局差不多,不過收拾得很整潔,脫去外衣,就鑽進了被窩。
被窩裡暖融融的,帶著陽光曬過後的乾燥味道,仔細聞還有一點點屬於沈越身上的氣息,閉上眼睛,卻冇什麼睡意
果然,冇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