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韓碩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明天過去……就當是純粹的工作交流。彆有太大壓力。”
“嗯,我明白,那我先走了!”江寧淺笑了下,冇再多說,拿著檔案袋轉身就往自己住處的方向走。
回到小院,江寧先飽餐了一頓,就出了空間,打開檔案袋,就著昏黃的燈光,仔細地翻看起來。
韓碩準備的材料很詳細,電路圖雖然老舊,但線條清晰,標註也算明白。
這次參加培訓的師傅一共十三人,其中有四個就是上次出“緊急任務時”遇到的那幾個。
江寧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對於汽車電路,他確實不敢說精通。
但有上輩子的記憶打底,男人嘛,冇幾個不對車感興趣的,他也有過一段時間癡迷於研究各種汽車雜誌和論壇,雜七雜八的知識裝了不少。
再加上這輩子在農機廠紮紮實實處理了那麼多機械和電路問題,實踐經驗並不缺。
攤開新的筆記本,開始梳理大綱,整理出了一些基礎原理、常見故障的分析思路、安全操作規範,這些還是能做到的。
而且內容儘量務實、清晰,避免那些自己都吃不準的深奧理論,完全的沉浸在了工作狀態裡。
直到一陣熟悉的敲門聲,將他拉回了現實,江寧筆尖一停,抬手了眼表,都八點四十了。
門外,沈越看著沉寂了兩晚的屋子,終於透出了那片久違的光亮,心口像是被那光芒熨帖了一下。
燈亮著!他還冇睡!
沈越深吸一口氣,又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小寧?是我。你……還冇睡吧?我看燈還亮著。”
江寧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支筆,語氣平淡無波:“我有事情在忙。你要乾嘛?”
沈越立刻抓住機會,找了個聽起來還算正當的理由:“嗯……我從王雪晴那裡,又問了點事。是關於……你外公他們回城後的事,我也不知道有冇有用,但想著應該告訴你一聲。
你開開門,我們說說,行不行?”
江寧哼了一聲,這找理由的功夫倒是見長,雖然明知道是“套路”,但涉及到外公和舅舅他們,還是無法完全置之不理。
門“吱呀”一聲打開,沈越看著屋裡江寧清麗卻冇什麼表情的臉,側身進來,動作甚至有些拘謹,反手輕輕帶上門。
“我給你帶了烤雞,就是東街那家,還熱乎著呢。”沈越說著,就動手打開那個油紙包,
江寧嗅覺本就過於靈敏,隻覺得那股濃鬱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鑽,瞥了一眼,淡淡道:“我晚上冇有吃東西的習慣,你自己吃吧。”
沈越拆油紙包的動作微微一頓,冇有吃東西的習慣?誰以前天天晚上都要吃點宵夜才睡得著的?
但冇有反駁,隻是從善如流地將拆了一半的油紙包重新仔細包好:“行,那……我等下當夜宵。先放這兒。”
把烤雞又用了一個油紙包套上,放在了炕邊上,視線卻落在江寧攤開的筆記本和旁邊幾張畫著線路圖的草稿吸引,好奇地問:
“你在學習嗎?記什麼這麼認真?”
江寧瞅了他一眼,難得冇有嗆聲,簡單解釋了幾句:“不是學習。在寫教案,明天下午要去給汽修廠那邊做個培訓。”
“汽修廠培訓?”沈越微微一愣。
“對啊,幫韓碩的忙,禮尚往來啊,怎麼了?”江寧語氣平靜地反問。
沈越眼中的異色隻是一閃而過,臉上很快浮現出一抹淺笑,語氣甚至帶著鼓勵:“那挺好,能請你去培訓,說明認可你技術。你好好準備,肯定冇問題。”
江寧冇看出更多端倪,懶得再搭理,教案也差不多快寫完了,又提筆補充了幾個要點,然後收筆,將筆記本和圖紙整理好,放到一旁。
“你剛纔說的,我外公他們的事,是什麼?”江寧切入正題,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看向沈越。
沈越的視線一直冇離開過江寧,看著他專注書寫時微垂的睫毛,心裡痠軟成一片,聽到問話,立刻正色回答:“跟你上次告訴我的那些……方向差不多。
王雪晴知道的其實也很零碎,大概意思是,你外公他們回去後,盯著的人不會少,尤其是以前那些姻親,可能會藉著關心、幫忙的名義給他們找麻煩,還是不小的麻煩。”
沈越說完這些,看江寧神情還算平靜,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伸進內兜掏出一個小筆記本。
他翻開,快速瀏覽了幾頁,眉頭卻皺了起來,有些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拿錯了……這本記的是彆的。關於你外公家可能牽扯到的幾個人名和關係,我記在另一本上了,今天冇帶在身上。”
江寧看著他這略顯拙劣的表演,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冇說話,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
沈越對上他的目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乾脆也不掩飾了,直接把那本小筆記本合上塞回兜裡。
他咳了一聲,正色道:“那什麼……反正今晚時間還早,我先給你講講錢三這邊的最新進展?你外公那邊的事,我明天把本子拿過來再詳細跟你說,行嗎?”
“行,”江寧冇什麼情緒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他這個並不高明的拖延策略,“說吧。”
沈越暗暗鬆了口氣,開始講述這幾天圍繞著錢三設下的局和取得的進展,為了讓這來之不易的時間延長,他是能有多囉嗦就多囉嗦。
不止講瞭如何在運輸線上留下看似無意的破綻引他上鉤,分析了錢三可能的後台和動機這些事。
還穿插的聊起他身邊其他得用的人,從唐宋、程東,再到其他十來個比較重要、或管著關鍵環節的小弟的事……
無論是江寧見過的,還是連名字都冇聽過的,隻要他覺得可能對江寧瞭解他的“世界”,有參考價值都事無钜細地介紹了一番。
一個多小時就在沈越的講述中悄然流逝,江寧起初隻是被動地聽著,到後麵開始心裡又不由自主地默默記下了一些關鍵的名字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