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的事,流程走得比預想中還快一些,一個星期都不到,週一下午,林主任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公函,遞給了他,臉上帶著點與有榮焉的笑容:“小江啊,這是市交通局發過來的借調函。
你小子可以啊,連交通局那邊都點名要你去搞培訓。”
江寧快速掃了一眼裡麵的內容,重點看了培訓時間和地點,就是這個周的週五和週六,在汽修廠。
林主任繼續說道:“你這次也算是代表咱們廠出去交流,是好事,也是大事!好好準備一下。
需要什麼資料或者工具,跟廠裡說,能支援的一定支援。”
江寧點點頭,將借調函仔細收好:“我知道了,主任。我會認真準備的,謝謝廠裡支援。”
“嗯,好好乾。”林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把握住機會。”
回到工位,江寧把東西放好,下班後便像往常一樣,回屋變了裝,騎著自行車就直奔鎮中心。
黑省的冬日本就晝短夜長,今天天氣更是陰沉,剛過下班點,天色就已經完全黑透了,就街道上寥寥幾盞昏黃的路燈。
將自行車藏在老地方後,正思索著今晚是去王雪晴的院子裡,還是再去碰碰運氣盯著唐宋……眼角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唐宋正從街對麵另一條巷口快步閃入,行色匆匆。
江寧立刻壓低帽簷,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在巷子裡快速穿行,繞過了一個堆滿積雪的拐角,前方的唐宋終於停了纔來。
江寧則閃身躲在冰涼的牆後,然而,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痛苦的低微呻吟同時傳入。
他心臟猛地一縮,放緩呼吸,將頭小心地往前探出一點點,藉著某戶人家窗縫裡漏出的微弱燈光,看清了裡麵的情形:
地上蜷縮著一個人,滿臉的血汙,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到底長什麼樣,一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呼吸也有些微弱。
更駭人的是牆邊一個身材壯實的男人,被沈越單手死死地按在磚牆上。
另一隻手緊握成拳,裹挾著令人牙酸的風聲,一次比一次更狠、更沉地砸向那男人的腹部。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寂靜的衚衕裡迴盪著,讓人不禁心驚膽顫,每一下都感覺那拳頭帶著風從他旁邊擦著打了過來。
對方嘴角不斷地溢位鮮血,臉色由白轉青,連痛苦的悶哼都發不出來了,隻有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接著,沈越揪住那人的頭髮,猛地將他的頭狠狠撞向牆壁!
“咚——!”一聲悶響,鮮血沿著磚縫蜿蜒流下,那人像被抽掉骨頭的破布娃娃,軟軟地滑倒在地……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江寧嚇得立馬縮了回來,心臟更是狂跳,艸,沈越這麼可怕的嗎?
往下嚥了咽嘴裡的乾沫,喉嚨滾動了下,冇忍住又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伸頭仔細看了過去。
沈越的眉骨因為暴怒和用力而青筋紮起,嘴角勾著一抹弧度,但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氣和血腥。
拳頭上麵似乎還沾著血……這拳頭要是打在我身上,我得被打死吧?一個荒謬又後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看了一眼旁邊,唐宋和另外一個小弟就站在不遠處,兩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就連平日裡一向溫和的唐宋,此時眼神同樣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緩慢的爬行,過了不知是幾十秒,還是幾分鐘。
旁邊的那個小弟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個最早躺倒的人,然後對沈越低聲道:“越哥,差不多了,再弄就真冇氣了。”
突然!江寧感覺後頸汗毛倒豎,一股被野獸盯上的強烈直覺讓他頭皮發麻,他猛地回頭——
隻見巷子口,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是楊立春,就站在那裡,目光牢牢地盯著他!
江寧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被嚇得都要叫出聲了,我草?!這咋搞?
躲回空間,那等於在楊立春眼皮子底下表演大變活人,直接暴露空間的秘密;
直接出去相認?開什麼玩笑!被逮了個正著,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電光石火間,他腦子飛速運轉。跑!反正化了妝,他認不出我是誰!硬打肯定不是楊立春的對手,但我跑得快!
說是遲那是快,江寧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幾個箭步就衝向衚衕另外一側的矮牆,腳在牆麵借力一蹬,三兩下就翻了上去,縱身躍入牆後的院落。
“站住!”楊立春的低喝聲傳來,腳步聲迅疾逼近。
江寧頭也不回,直衝向院子另一側更高的圍牆,身後“咚”的一聲輕響,楊立春竟然也利落地翻了進來,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敏捷迅速!
“艸!”他也顧不上會不會驚動院子裡的人了,手腳並用翻過第三堵牆,落入另一條更窄的巷道。
而身後,巷子那邊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顯然是沈越也追了過來!
江寧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隻能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裡瘋狂逃竄,左拐右拐,專挑狹窄難行的地方。
又接連翻越了四五戶人家的院落,每一次跳躍落地,都震得他腳底板生疼,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可楊立春同樣對這附近的地形瞭如指掌,始終緊緊咬在後麵,有兩次江寧都能感覺到對方帶起的勁風,險些被揪住衣角,驚得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不是說人高馬大的一般都不靈活嗎?這楊立春是吃什麼長大的?!”江寧心中叫苦不迭,肺是火辣辣地燒著。
追在後麵的楊立春心裡同樣驚疑不定:這哪冒出來的傢夥?滑不溜手,怎麼這麼能跑?!
最後,在又一次要翻進院子時,江寧剛攀上院牆,腳踝卻猛地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