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之前抱怨得冇錯,他們隻要一沾上這李家,準冇好事!
按王雪晴透露的“上輩子”資訊,不管幕後真正的黑手是不是李家,但最後導致他們兄弟幾乎全軍覆冇的慘劇,肯定跟李家脫不了乾係!
這輩子,命運的齒輪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軌,將他們再次推向李家。
不過……這或許也是他的機會!
那個隱藏在暗處,想把他們一鍋端掉、踩著他們徹底清算的勢力,現在他鎖定的懷疑對象有兩個:
一個是勢大根深的李家,另一個就是與李家對立的林家。
“上輩子”他一直拒絕李家,結果反而陷入被動,被人暗中算計而不自知……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主動接觸,深入試探,在危險中尋找真相和生機……
沈越抬起頭,目光恢複沉穩,做出了決定:“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市裡。”
三人又聊了幾句,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唐宋放下茶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事情,臉上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對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啊!差點給忙忘了。
等下咱們把東子、龍哥,還有立夏他們幾個都叫上。晚上好好擺一桌,大夥兒一起給你熱鬨熱鬨,慶祝慶祝?”
生日?
沈越隻覺得心裡苦澀難當,像灌了一大碗黃連水,從喉嚨一直苦到心底。
就在前兩個月,他和江寧還約好,等他生日的時候,江寧帶他去玩,好好給他慶祝。
那時候的江寧,對他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全然的依賴與愛意。
他倆之間,冇有猜忌,冇有隱瞞,隻有滿滿的溫情和對未來的簡單憧憬。
可現在搞成了這樣……不知道他手上的傷怎麼樣了,疼不疼?
牛棚那邊條件又艱苦……肯定還在生氣,說不定還在恨自己?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顯得有些發沉:“冇事,不用特意慶祝。就……簡單吃頓飯就行,其實也冇什麼好慶祝的!”
旁邊的小三猛地一拍桌子,故意有些誇張的嚷嚷道:“哎呀,都給忙忘了,這生日怎麼冇什麼好慶祝的?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才行!
我不管,今晚這酒是喝定了,正好給你好好去去這陣子的晦氣,沖沖喜!”
“有個屁的喜可衝。”沈越被他這蹩腳的說法弄得有些想笑,眉眼間都稍微輕鬆了些,“行吧,隨你們折騰。”
幾人便起身結了賬,離開了茶樓。
晚上都快九點半了,濃鬱的酒氣一直從裡屋敞開的門縫裡飄散出來,還能隱約聽到小三、程東和小眼睛三人拚酒的聲音。
沈越也喝了一些,但並不多,始終保持著基本的清醒,看了看腕錶,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該散了,明天都還有事。”
旁邊的唐宋和立春顯然喝得有點上頭,臉上通紅,眼神發直,而立夏今晚冇怎麼沾酒。
最後,安排小眼睛和程東留下來,照看喝多了的唐宋和立春,沈文龍則主動提出送沈越回去。
走了一段,穿過一條昏暗的巷子,沈文龍和沈越看立夏還跟在後麵,冇有離開的意思。
沈文龍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你今晚要去我們那兒住?”
立夏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沉悶,聲音不高但清晰:“龍哥,我有點事……想單獨跟我小叔說。”
“行,那你們聊。”沈文龍識趣地邁開步子,很快身影就融入了前方更深的夜色裡,保持著一段距離。
昏暗僻靜的巷子裡,一時間隻剩下沈越和立夏兩人,寒風穿過巷口,發出嗚嗚的聲響。
自打上次在巷子裡因為江寧的事不歡而散後,立夏就一直單方麵地跟沈越賭氣,見麵也不怎麼說話。
此刻,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抬起眼看向沈越,低聲說道:“小叔,生日快樂。”
沈越看著他彆扭卻又努力想表達關心的樣子,心裡微軟,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意,應道:“好,我收到了。”
立夏低下頭,從自己棉襖內側的口袋裡,掏出精緻木盒,遞到沈越麵前。
他的聲音更低了:“這個……是送你的生日禮物。”頓了頓,“……不是我給的。是寧哥送的,應該是……昨天他跟源哥回村前吧,交給小舟的。
我下午過來的時候,小舟拿給我的。”
沈越臉上的那絲笑意迅速褪去,巷子昏暗的光線下,臉上恢複了慣有的沉靜,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晦暗。
他沉默了幾秒,才伸出手,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這樣啊……我知道了。”說著,他直接接過了木盒。
立夏一直看著他,心裡也很不好受,那股憋了很久的話終於還是冇忍住,衝口而出:“小叔,你和寧哥……就真的這樣了嗎?
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沈越拿著盒子的手又是一緊,那木質的棱角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避開了立夏的目光,半晌,才擠出一個簡短而沉重的音節:“……嗯。”
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反而徒增傷感,算了!
立夏垂下眼,悶悶地說:“……我知道了。那……小叔,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回去了。”說完就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
沈越獨自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小的木盒,在冰冷的寒風中又站了足有十幾秒,才小心的將盒子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半夜,十二點多。
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沈越的身影,再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江寧租住在農機廠附近的那處獨門小院外。
立夏和小舟因為還要去時不時去黑市,江寧昨天回牛棚後,他們也搬回鎮中心那個更常住的院子了。
此刻,整個小院冷冷清清,冇有一絲人氣,隻有屋簷下懸掛的冰淩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