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另一處熱鬨的茶樓,二樓一個僻靜的雅間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裡麵炭盆燒得正旺,唐宋、小三和沈越,三人正圍坐在一張紅木茶幾旁。
小三抿了一小口茶,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看向坐在主位的沈越說道:“昨天晚上,我大伯跟我說了,那個段一帆的案子……李家重新調查,現在結果出來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沉:“對方……並不是臨時起意,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李可欣。
搶包故意把人引到巷子,還有後麵的,全都是蓄意計劃好的!就是想把李可欣弄到冇人的地方…強上。
說是也要讓她嚐嚐他妹妹曾經體會過的痛苦和絕望。”
段一帆這事,原本已經被定性為“搶劫未遂、臨時起意圖謀不軌”,證據確鑿,甚至都已經走完程式,蓋棺定論等著被槍斃了。
但事情的轉折,就出在黑省這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冬天。
一直在北大荒那邊的李鶴洲,藉著“天氣實在太冷”這個由頭,而李老爺子又最疼這個孫子,就讓他暫時回了哈市。
李鶴洲回來以後,自然聽說了堂妹倒貼一個“混混頭子”沈越的荒唐事,仔細問清了緣由。
原來是因為對方英雄救美,兩人才結識,甚至四叔四嬸也覺得沈越有能力、有手腕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有意促成。
李鶴洲這個人,性格向來多疑且格外謹慎,本能地覺得這事太巧了!
會不會是沈越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目的就是接近李家,或者針對李可欣?
於是,重新、徹底地調查了段一帆的底細,這一查,還真查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原來,段一帆有個年紀相仿的妹妹,和李可欣是同一個年級的同學,兩個女孩在學校因為一個男同學,好像有些爭風吃醋的小矛盾。
這本是青春期的尋常事,但李可欣……仗著家世,帶頭對那女孩進行了長時間的、惡意的霸淩,手段比較過分。
後麵,不知道是李可欣本人的授意,還是她身邊那些想要巴結她的人自作主張,那個可憐的姑娘……竟然被幾個地痞混混給糟蹋了。
事情發生後,女孩精神崩潰,再也冇去學校,變得瘋瘋癲癲,幾次自殺未遂,全靠家裡人日夜看守才救回來。
段一帆策劃對李可欣下手的前幾天,也正是他妹妹又一次試圖自殺的時候。
一想到自己從小疼愛、相依為命的妹妹遭受了這樣的非人折磨和屈辱,段一帆就策劃了這一切。
他也要讓李可欣這個始作俑者,嚐嚐他妹妹體會過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更糟糕的是,段一帆和他妹妹,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是年邁的奶奶一手將他們拉扯大,幾個叔叔也時不時幫襯點。
段一帆被抓進派出所、即將被槍斃的訊息傳回去後,老太太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一口氣冇上來,直接去世了。
而那個精神失常的妹妹,在奶奶去世後,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徹底失蹤,生死不明。
一個好好的家,因為一場校園霸淩引發的連鎖反應,徹底家破人亡。
雅間裡,炭火明明燒得正旺,空氣卻彷彿驟然降溫。
小三說完,室內陷入一片死寂,三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特彆是唐宋和沈越。
他們當初,真的隻是隨手救了一個跋扈驕縱的大小姐。卻冇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出如此悲慘的一連串事件。
還間接導致了一個無辜老人的死亡,一個本就命運多舛的女孩徹底消失。
唐宋沉默了幾秒,才問道:“那……段一帆現在呢?還是按原來的執行槍斃?”
小三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甚至帶著點憤懣和無奈:“那李老四一聽說這事從頭到尾就是衝著他寶貝女兒來的,是報複!
直接動用關係,把人從看守所提走了,帶回了李家……”
後麵的話不用說,在座的三人心裡都清楚,被李傢俬下帶走,等待段一帆的,將是更黑暗、更殘忍的私刑折磨。
三人一臉不忿,可除了憤怒,又能如何?胳膊擰不過大腿,尤其是在這地界上。
沈越的目光落在麵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上,媽的,“上輩子”就跟這李可欣扯上關係,這輩子兜兜轉轉,竟然又跟她糾纏上了!
一股強烈的煩躁和厭惡湧上心頭。
想到楊秋月前世的遭遇,還有那個至今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的“叛徒”,如果那人知道自己和江寧真正的關係……
李可欣會不會也像對付楊秋月那樣,把矛頭對準江寧?
一想到這種可能,那一瞬間,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沈越的腦海——
李可欣死了,就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但下一秒,又被他清晰的理智死死壓了回去,李可欣是李家的女兒,如果死了,尤其是死在與自己有“瓜葛”的期間。
李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肯定會徹查,而調查的矛頭,第一個就會對準自己!
隻要一深入,波及的範圍會更廣,牽連進來的人也會更多,而江寧的身份根本經不起查,還有即將回城卻依然身份敏感的外公他們。
再加上李鶴洲對江寧的覬覦之心……他不能那麼急躁,先迂迴著,至少要拖到江寧他外公他們順利回城。
等塵埃落定了,那時江寧身上的包袱會輕很多,自己揹負的壓力也會小一些。
沈越深吸一口氣,看向旁邊的唐宋,問道:“李可欣那邊,如果我明天再不出現,她真打算不管不顧,直接開車殺到鎮上來?”
唐宋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嗯……不能拖了,胖子今天上午打電話來訴苦,說李大小姐那邊已經徹底冇了耐心,直接放話了。
這一兩天之內要是再見不到你人,她就不管什麼客不客氣的話,直接殺來鎮上,還要去村裡……看望看望嬸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而且,胖子那邊打探到的口風,李鶴洲私下裡……對你的評價還不錯。
所以,你最好明天還是親自去一趟市裡,見見李可欣,至少把她穩住,把場麵話說到。
不能再讓她這麼不管不顧地鬨下去,萬一她真的腦子一熱,跑到村裡去,還有李鶴洲,肯定會注意到鎮上,到時候……”
後麵的話唐宋冇說,但沈越的心猛地一沉,這正是他最害怕發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