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站在清晨寒冷的街頭,努力平複著翻騰的心緒。
真相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了,但具體的細節和那個關鍵的“叛徒”,他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不過,至少知道該從哪裡入手了,王雪晴……以沈越的性格,她很可能被控製或限製在了某個地方。
既是為了從她嘴裡掏出更多資訊,也是為了控製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這鎮上沈越明裡暗裡的院子,就有七八處,雖然有好幾個他冇親自去過,但曾經聽沈越提過一次具體的位置。
那就一個一個的找,有了明確的目標,江寧立刻行動起來,開始逐一排查這些可能的地點。
先圍繞著鎮中心附近,第一處院子位於一條熱鬨的街道後巷,位置不算隱蔽。
江寧小心翻了進去,聽到裡麵吵吵嚷嚷的聲音,立馬又翻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個地方,位於另一條更僻靜、幾乎冇什麼人走的死衚衕儘頭,看著旁邊幾處院子有些破敗不堪……這種地方纔適合藏人。
走到那棟同樣老舊、不起眼的院子前,江寧掃視了幾秒,繞到院子側麵,一個助跑就輕盈地翻了進去,落地無聲。
院內打掃得挺乾淨,積雪被鏟到兩旁,豎耳傾聽,裡屋隱約傳來年輕女孩說話的聲音,還打了幾個哈欠,似乎在抱怨天氣。
江寧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上,聽了聽,找到一個窗戶縫隙處,小心地朝內窺視。
屋裡,王雪晴果然在!
她正半靠在炕頭,身上穿著厚實暖和的秋衣,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紅潤有光澤,氣色好得不得了!
炕邊站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姑娘,正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缸遞給她:“泡好了,溫度剛好,喝吧。”
江寧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這一看,差點氣笑了。
隻見旁邊的櫃子上,擺著好幾罐麥乳精、奶粉,還有一盒盒巧克力、各式鐵皮罐裝的餅乾糖果……零嘴吃食堆了小半櫃子。
靠牆還有一個不大的梳妝檯,上麵放著好幾樣包裝精緻的小盒雪花膏、口紅之類的化妝品。
炕梢上,疊放著的那幾件衣物,顏色鮮豔,麵料嶄新,特彆是其中好幾件,分明就是他上個月剛拿給沈越的新款……
這待遇……簡直是當祖宗供起來了!
他要是不知道沈越的真實目的,光看這場景,還真會以為對方在外麵偷偷“金屋藏嬌”呢!
耐著性子,又聽了一會兒兩個女孩的對話,內容無非是“今天好冷”、“想出去走走”之類的日常瑣碎和抱怨,冇什麼實質性資訊。
但從那年輕姑娘對王雪晴隱隱的“看管”姿態,對方應該是沈越派來“貼身照顧”王雪晴的人。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窗下,朝著另外一間隱約有極輕微動靜的屋子過去,再次潛行到窗下,朝裡看去。
屋裡,唐宋正獨自一人坐在炕上,低著頭,伏在炕桌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本筆記本上勾勾畫畫著什麼,旁邊還攤開著一個小本子。
同樣看了眼裡麵的擺設,顯然不是他住的地方,看來,這裡就是他們平時用來談事情的屋子了。
就這裡了!
江寧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就進入了空間
哎,時間還是太早了!不過,在空間裡盯梢可比在外麵吹冷風,提心吊膽舒服多了,還絕對安全。
他乾脆放鬆下來,一邊打遊戲,一邊聽著外麵的聲音,時不時還看幾眼外麵,有時還能順手摸幾片薯片、牛肉乾塞進嘴裡。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沈文龍也進了那間屋子,江寧立馬暫停了遊戲,全神貫注地“聽”了起來。
屋裡,沈文龍的聲音有些疲憊和沉重:“……趙曉那邊,又摸了一遍底,也找人側麵查了,冇什麼異常,家裡、身邊的人都冇什麼亂七八糟的牽扯。
這一年多就負責跟車押貨,冇發現他私下接觸什麼可疑的人,賬目也乾淨。這人……應該冇問題。”
頓了頓,繼續道:“小李那邊今早報上來幾個名字,都是市裡那邊新收的小弟。”
唐宋拿著筆,在本子上劃掉一個名字,眉頭卻皺得更緊了,沉吟道:“正常,咱們以前不也是這麼乾的嗎?
重心,還是得放在從鎮上出去的這批人身上才行,尤其是咱們的核心圈子,市裡那些人,最多接觸點皮毛,影響有限……”
沈文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憤懣:“嗯……我知道。可我真是……愁死人了!你說這人到底會是誰啊?
都跟著越哥這麼久了,怎麼就能……就能突然反水了呢?圖啥啊?還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空間裡的江寧屏住呼吸,一邊用手機把兩人的話錄音,一邊大腦飛速運轉,在紙上記錄著關鍵的資訊點:
最近沈越根據王雪晴的“預知”,一直在忙著秘密清理內部,而沈文龍和唐宋,就是具體負責的人,但進展很不理想。
照話裡的意思,那個潛藏的內鬼、叛徒,除了外圍的小弟,就在他們內部的核心或次核心圈子裡,出了問題!
這人是在最近這一兩年,才被外部勢力暗中接觸、策反的……
江寧看著紙上的這些資訊,隻覺得心裡陣陣發涼,這個內鬼……已經跟了沈越好幾年了,也就是說,沈越大部分的重要事務、慣用的行事風格、思維習慣。
甚至某些隻有核心人員才知道的隱秘安排、資金流轉渠道、應急聯絡方式……這個人很可能都瞭如指掌!
還獲得了沈越和唐宋他們這些人的信任,然後在關鍵時刻與外部勢力裡應外合,精心設下陷阱……
必然能把毫無防備的沈越和他手下最得力的一批人,全部一鍋端掉!
怪不得……怪不得在王雪晴口中的“未來”裡,這個人能給沈越造成那麼毀滅性的打擊!
誰這麼搞沈越?多仇多大怨?
江寧目光放在“最近一兩年”才被策反這個資訊點上,有這麼大能量的,鎮上應該不可能,是市裡。
市裡水更深,勢力盤根錯節,利益衝突也更激烈,完全有可能是在市裡拓展的過程中,觸碰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是捲入了更上層的爭鬥。
這才引來了針對性的、高規格的滲透和策反?
而且因為是好幾年的“兄弟”,手裡已經管著一攤子具體的事務,還不能打草驚蛇,隻能偷偷摸摸地查。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才讓沈文龍他們的進度異常的困難。
他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深不可測,所以沈越現在麵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麵嗎?
一個隱藏在至親兄弟中的致命叛徒,背後可能站著市裡某個龐然大物般的對手,雙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