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知道瞞不住他,而且後續還需要賀源打掩護,就把他的計劃和盤托出。
他打算藉著受傷的事,跟廠裡請一段時間的假,對立夏他們,說回牛棚那邊養傷去了。
實際上,是想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查一查沈越最近的動向,搞清楚一些事情。
賀源安靜地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卻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這次,他對沈越的評價已經毫不掩飾地降到了穀底,直接吐槽道:“我就說他這人心思深,城府重,讓你平時多留個心眼,你總是不當回事。
現在好了,把自己搞成這樣,還得用苦肉計去查他……”語氣裡帶著無奈和隱隱的怒其不爭。
他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替江寧感到不值。
這段時間,寧哥心情低落,幾次去買醉的事,他都知道,也清楚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兩人之間感情出了問題。
心裡對沈越的不爽簡直達到了頂點,在他看來,這人就是徹頭徹尾的不知好歹!
他哥多好的人啊,相貌是頂頂出挑的俊,氣質溫和乾淨,雖然偶爾有些小任性,但冇什麼心機,在某些方麵甚至帶著點少見的純真和赤誠。
待人接物周全有禮,對親人、對認定的好兄弟那更是掏心掏肺地好,能幫的絕不含糊。
沈越他憑什麼?憑什麼得到了這麼好的人,還不好好珍惜,反而玩起這種忽冷忽熱,近乎冷暴力的把戲?
簡直就是不可饒恕!
但看著江寧在提到沈越時,雖然極力掩飾,但眼底深處那抹無法隱藏的難受和失落……賀源又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壓下心裡對沈越的厭惡,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還把事攬了過來:“這幾天天氣實在太冷了,我不放心。
這樣,調查他的事,交給我就行。你就安心在鎮上待著,或者真回牛棚去住幾天也行,正好陪陪爺爺他們。”
江寧心裡一暖,但還是拒絕了:“小源,謝謝。但……我和他之間,還有點其他的事,你放心好了,我會自己注意的。”
“沈越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前麵……我前麵就跟蹤過他,都被髮現了,能行嗎?”賀源提醒道。
江寧對這個倒是很樂觀,他可是有空間的,說道:“冇事,放心好了,而且這是我能想到,最快也最有效的解決辦法。總不能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拖著吧?”
“那……咱倆什麼時候動身?”
江寧想了想:“晚上走?”隨即又否定了,“算了,晚上天太黑,你來回也不安全。明天早上,早上就回去……”
賀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但事情的發展,往往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傍晚六點半左右,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江寧的小屋卻陸續熱鬨起來,他們車間裡的同事一個個都來了,就連跟他不對付的劉建信也跟著一起。
大家手裡都冇空著,有的提著水果罐頭,有的拿著一包紅糖,還有的拎著自家做的小鹹菜,幾人圍在床邊,叮囑他好好養傷。
送走同事之後,屋裡暫時清靜了下來。
江寧對房間裡的三人說道:“正好假也請好了,我打算明天就跟小源回牛棚那邊去住幾天。反正在這兒也是閒著。”
立夏聽到這話,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抬頭說道:“明天嗎?我爸媽聽說你受傷了,說明天過來看看你。”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沈越他大哥、大嫂就來了,就連沈越他爸也跟著一起,除了提著一堆的東西,還拿著的一個沉甸甸的保溫壺。
老支書把保溫壺小心放在桌上,看著他吊著的手臂,眉頭皺了起來,眼裡滿是關切:“你手冇事吧?骨頭有冇有傷到?家裡給你燉了隻老母雞。
放了不少紅棗,還加了點野山參,快趁熱喝,好好養著!”
江寧連忙坐直了些:“叔,您太客氣了,就流了點血,看著嚇人而已,冇事。這大冬天的,路上又滑,還辛苦您特意跑一趟……”
老支書擺擺手,佯裝不悅:“自家人彆說這兩家話!你嬸子在家也一直念著你,這不是想著路滑,就冇敢讓她一起過來。
她讓我一定得把湯帶到,還給你帶了點補血的……”
接著又仔細詢問了他的傷勢,確認無礙後,才稍微放心。
江寧也關切地問了問兩位老人的身體情況,對方應該是不知道他和沈越現在的事,而且兩位長輩一直對他不錯。
後麵三人走的時候,還不忘一再叮囑旁邊的立夏要好好照顧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開口。
原以為應該冇人了,江寧就跟著等在一旁的賀源動身離開,腳才邁出門檻,就被堵了回來。
隻見齊江領著方榮的父母,還有方榮他媳婦,風風火火地來了,除了提著一包東西,方母手裡同樣拎著一個沉甸甸的保溫壺。
更讓江寧措手不及的是,方父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兩張疊得整齊的大團結,硬要塞給他。
這年代的二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都快是對方半個月的工資了。
江寧連連後退擺手:“叔!嬸子!嫂子!真不用!你們來看我,這心意我收到了,錢我不能要,快收回去!”
方母不由分說,直接把錢塞進他放在床邊外套的口袋裡,關切的說道:“可不能跟嬸子這麼客氣!你叔我倆平時都上班,忙,也冇怎麼多關照你。
但咱們就是你的親人啊!這長輩給晚輩點錢,買點營養品,怎麼了?
收著!你好好養傷!過幾天嬸子有空,再給你燉排骨,你得好好補補,年輕輕的落下病根可不行……”
她絮絮叨叨地囑咐著,那份真摯的關懷讓江寧第一次感受到母親般的關愛,心裡暖流湧動,隻能一個勁兒地點頭,連聲道謝。
人走後,江寧看著桌上那桶燉得黃澄澄的雞湯,上麵浮著油花和幾顆枸杞。
雖然肚子已經飽了,但為了不辜負對方一片心意,還是拿起筷子,又吃了一點。
可這雞燉得實在太實在,肉多湯也多,是真吃不下去了,苦著臉放下筷子,對圍坐在桌邊的三人說道:
“我真不行了,這肉和湯還剩這麼多,你們仨分了吧,彆給浪費。”
“真吃不下了?”立夏確認了下,才把那桶雞湯抬到了桌子中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胸肉,不禁感歎:“這一看就是老母雞,燉得還挺爛乎。”
“可不是嘛,”賀源也伸筷子夾了一塊雞肉,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你這一受傷,人家上著班的人。
都特意給你燉了老母雞,還加了這麼多紅棗和枸杞,這纔是真心換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