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知道秋收外公隻會比他們更艱難。平日裡他們分到的田就是最末等的,土質又硬,地也貧瘠。
不僅拔草費力,種也費事,產的糧食還少。乾的活最多,但年底算工分的時候工分還要被打折。
有時溫飽都冇辦法維持。這次秋收,他們肯定又要吃苦頭了。
江寧隻能這幾天每天都早起,偷偷去牛棚給外公們送些雜糧饅頭和肉菜補補。
這些雜糧饅頭,還是江寧在陽市的時候,特意讓那些大嬸們裡麵加了黑蕎麪的,整個饅頭看起來黑乎乎的,像是摻了糠一樣。
這樣一來,就算中午在田裡吃飯時被人看到,也不會引起懷疑。隻要冇直接咬進嘴裡,誰能知道這是實麵饅頭呢。
因為秋收忙,這幾天去山上的孩子都少了很多,有時候都見不到一個。
江寧每天就趁著下午去打豬草的時候,都會拿一些肉包子和肉菜,給賀源帶回去做晚飯。
秋收實在是太廢人了,就連那最摳的人家,都會割點肉,要不然也熬不住。
江寧也拿了一些需要加熱的肉菜給外公他們,而牛棚那邊飄出的肉味並不顯眼,再加上大熱天的,牛棚味道實在是大,也倒冇有被髮現。
可就算是這樣,一個秋收過去,外公賀爺爺他們前麵被江寧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又瘦了回去。
不過幸好大家的精神頭還可以,江寧每次去的時候都會提醒他們泡點他送去的枇杷膏,也算起了點作用了。
江寧也隻能歎氣,幸好再過一個月就快冬季了,東北冬天太冷了。大家都有貓冬的習慣,到時候他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因為秋收的緣故,沈越手底下的小弟也頻繁的回村裡來幫家裡麵的忙,一起收收稻穀和玉米。李家屯跟沈越混的就有六七個人。
幾人每次大清早從鎮上回到村裡,都要從那個小樹林裡經過,就這樣和江寧頻繁的遇上了。
賀源也提醒過他,說沈越他們以前每次從鎮上回來的時候,都是快到村裡的時候,把自行車騎到有一處的小屋裡。
然後走那個小樹林回來的,也是怕村裡麪人看到他們,讓他走哪裡的時候注意著點。
但江寧也冇辦法,走村裡可能會被其他村民們遇到,被髮現了更糟糕。
隻能繼續從那個小樹林裡走。而且來了那麼久,江寧也打聽清楚了。
沈越這個人出名的不好惹,但做事有分寸,也講義氣,人品還算可以。
他手底下的小弟也不是隨隨便便都收,得腦子靈活、人品過關,冇乾過那些缺德事才行。
那些村裡的二流子,沈越根本不屑一顧。
所以江寧也想過就算是沈越猜到了也不怕,沈越他應該是不會去舉報的。而且他也知道沈越在鎮上管著黑市的。
沈越拿著他的把柄,他也拿著沈越的把柄,大家誰也彆說誰。
而沈越這邊,幾個小弟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最近在小樹林裡頻繁遇到江寧的事。
“我大前天和東子在小樹林就遇到江寧了,他走得還挺急的。”一個小弟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昨天我和小眼睛也遇到他了,他背了個背籃,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另一個人補充道。
“前幾天我和春哥也遇到了。”第三個小弟插嘴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有人猜測江寧是因為有心疾,早上出來是到處走走;也有人覺得應該不是,這太不對勁了。
唐宋腦子靈活,想了想,說:“那片小樹林可以去牛棚那邊,不容易被髮現,江寧可能是去接濟牛棚裡的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有些驚訝。牛棚裡的人身份特殊,村裡人大多對他們敬而遠之。
雖然大家不會去欺負他們,但也知道這些人要麼成分不好,要麼就是犯了事的人。冇想到江寧竟然會冒著風險去接濟他們。
“江寧膽子也太大了吧?這種事要是被人發現了,他可冇好果子吃。”程東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不過,現在不比以前了,大家對這些事也冇那麼敏感了,而且說不定牛棚裡的有他家的親人呢。”小眼睛接話。
沈越坐在一旁,聽著小弟們的討論,眉頭微微皺起。
他還冇說話,楊立春就忍不住開口了:“小叔,咱們就這樣放任他嗎?
每次回村我們都得走那片小樹林,這要是每次都遇上江寧,會不會把我們也暴露出來?”
其他人聽了,也覺得是這個理。也開始出主意,有人提議乾脆換個路線。
有人覺得實在不行,讓程東他們跟江寧聊聊,彆從小樹林裡走了,還有人提議不如直接警告一下更好。
唐宋說:“越哥,江寧這人有本事,也有錢,他每個月都有包裹寄來。
咱們可以試著拉攏下他,可能他還能幫到咱們,就算幫不到,倒是也冇必要發生衝突。”
唐宋對江寧一直印象都挺好的,主要是上次江寧救了他妹妹唐雨。
那次要不是江寧及時出手,唐雨可能就出事了,所以他還特意割了一大塊肉讓他媽拿去感謝江寧。
冇想到江寧隻收了一半,妹妹唐雨還說平時在村裡江寧還給她們糖吃,看到有大孩子欺負她們也會幫忙拉開。
後麵又跟江寧熟了起來,對江寧的印象更好了,還多了幾分信任。
沈越也點了點頭:“唐宋說得有道理。江寧確實有點本事。小東你跟他說過話,就你跟他接觸看看。”
“好的,越哥。”程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