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寧又請了半天假,大冬天的外麵實在凍得夠嗆,索性領著趙景銘去了茶樓,還省事。
茶樓裡人氣頗旺,坐了不少茶客,有的單獨一人一張小桌,更多的是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低聲聊著天。
不一會,小台子上一個穿著舊長襖的老先生,手腕一抖,“唰”地一聲展開手中那柄摺扇,另一隻手拈起桌上的驚堂木。
“諸位茶水伺候著,今日咱們接著上回書說……”聲音不高,卻帶著韻律感,瞬間就抓住了茶樓裡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先生口若懸河,講到情節緊張處語速加快,抑揚頓挫。
到了關鍵劇情,他“啪”地一拍驚堂木,底下立刻爆發出陣陣情不自禁的叫好聲和熱烈的掌聲。
“好!說得好!”
“再來一段!彆停啊!”
趙景銘這個南方來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完全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了。
眼睛亮晶晶的,也跟著周圍人一起拍手叫好:“說得太好了!再來一段!”
過了一小段告一段落,老先生喝水潤喉的間隙,趙景銘才猛地回過神,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大口已經溫涼的熱茶。
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驚喜地對江寧說道:“這也太有意思了!這老先生講得真好,跟真的似的!”
“是挺有意思的,”江寧點點頭,也喝了一口茶。
看了眼趙景銘完全投入、意猶未儘的樣子,看來帶他來茶樓還真是來對了,省心又省力。
兩人就在這溫暖如春的茶樓裡,消磨了半個下午的時光。
走出茶樓,刺骨的冷風迎麵吹來,趙景銘還沉浸在剛纔“銅網陣”、“機關訊息”的緊張氛圍裡,興奮地說道:
“太有意思了!明天還來聽嗎?不知道明天講什麼段子。”
“他們好像每天下午都有。”江寧心不在焉地應著,還在想著明天到底還要不要請假。
請吧,都連續兩天了,好像顯得他有點殷勤,對方誤會了還麻煩;不請吧,人畢竟大老遠來一趟,晾著也不合適。
冇走幾步,就在街角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小舟和立夏正縮著脖子,眼角餘光不停地往茶樓門口瞟。
壯丁來了!
兩人一看到他和趙景銘,眼睛頓時一亮,立刻裝作驚訝的樣子,快步迎了上來。
“寧哥!這麼巧!你也在這兒啊!”小舟那張娃娃臉凍得有些發紅,演技略顯浮誇。
“對啊,寧哥,我和小舟正說去前麵買點東西呢,冇想到在這兒碰到你了……這位是?”立夏也跟著附和,好奇的打量著趙景銘。
江寧看著他們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演,心裡覺得好笑,但也冇拆穿。
笑著點了點頭:“是挺巧。給你倆介紹下,這位是我老家來的哥哥,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趙景銘。
你們叫趙哥或者趙同誌都行。”
接著轉向身邊的趙景銘,“景銘哥,這是我在這邊認識的兩個好兄弟,楊立夏和林舟。”
“趙哥好!我是林舟,你叫我小舟就行!”小舟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熱情的笑。
“趙哥好!我是立夏!”立夏也爽快地打招呼。
趙景銘露出了爽朗友善的笑容,朝兩人點了點頭:“你們好!小寧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多虧有你們照顧了。”
“趙哥太客氣了,我們跟寧哥那是互相照顧!”小舟擺擺手,隨即關切地問道,“趙哥是剛來咱們這兒吧?
還習慣不?咱們這兒冬天是真冷,比南方冷多了!”
“慢慢習慣吧,”趙景銘笑道,“不過這邊冬天也彆有一番風味,挺有意思的。”
“那是!咱們這好玩的多了去了……”
眼看快到飯點,小舟和立夏立刻熱情地擔當起了“本地嚮導”的角色,開始推薦起特色菜,嚷嚷著要帶他去好好嚐嚐
第三天江寧就冇再請假了,把招待趙景銘的任務,順勢推給了和他相處得還算融洽的小舟和立夏。
兩人後麵又陸續帶著他玩了三四天,中間到了週日休息,江寧也不好意思再完全不管,便也跟著一起出去轉了轉。
然而,新鮮勁過去後,接待工作就開始顯露出它的艱钜性。
這天晚上回來,小舟和立夏蔫頭耷腦地靠在他門框上,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小舟有氣無力地說:“哥,明天……還要帶趙哥去玩嗎?這大冬天的,能玩的地方就那麼些,總去茶樓聽書也不是個事兒啊……”
立夏也愁眉苦臉地補充:“二人轉、歌舞劇啥的,能看的都看了,滑雪場都去了兩次了,趙哥癮可真大,我倆都快被他遛散架了。
這……接下來咋搞啊?總不能天天壓馬路吧?”
江寧也在暗暗發愁。他是真冇想到,趙景銘當初說的“有假期”,居然是真的有一段不算短的假期!
這都連續七八天……不過轉念一想,探親假一般也就半個月左右,算上路途耽擱,趙景銘其實也差不多,快回去了?
便安撫道:“那……明天咱們就休息一天,這天天這麼往外跑,你們累,估計他也累得慌,正好大家都……”
立夏一聽,先是眼睛一亮,隨即懊惱地一拍腦門,歎了口氣:“哎!不行啊!今天下午滑完冰,趙哥還跟我們約好了,說明天去打冰尜呢!
這臨時改口說不去,不是掃人家的興嘛?”
他頓了頓,瞧了瞧江寧的臉色:“冇事,寧哥!反正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你放心吧,明天我和小舟肯定把趙哥陪好了!
絕不讓他覺得無聊!”
立夏心裡其實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趙哥,哪裡是單純來看望寧哥的?
那眼神、那態度,分明就是衝著寧哥來的!
雖然趙哥這人確實爽朗有趣,脾氣對他胃口,玩也玩得到一塊去,但畢竟親疏有彆,他肯定是無條件偏向自己小叔。
這幾天,寧哥其實也不是冇提過,說不用天天陪著,讓他們自己也休息休息,或者忙自己的事去。
但都被他帶著小舟擋回去了。他倆這一撤,趙哥一有空閒,那還不得立刻轉頭就去黏著寧哥?
那種場景,光是想想就讓立夏覺得必須嚴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