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和他送去牛棚給外公他們的藥酒是一樣的,裡麵都摻入了靈泉水。
原本早就想拿給沈越,隻是前麵時機都不太適合,正好這幾天他又收到了幾個包裹,此時拿出來,就剛好。
沈越默默地看著桌上這堆東西,心裡說不出的酸脹,胸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讓他特彆的難受。
低下頭,藉著看藥酒的動作,慢慢地、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英俊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有的沉穩,隻是眼底深處翻湧著暗流。
“謝謝……小寧,謝謝!”他拉過江寧的手,將人帶到自己身前,緊緊地、用力地環抱住。
把臉深深地埋進對方柔軟的腰腹處,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
江寧溫柔地撫摸著沈越有些硬茬的短髮,手指穿過髮絲,帶著安撫的意味。“乾嘛又跟我說謝謝,傻不傻。”
他輕聲說,然後問道,“市裡的事……處理完了嗎?順不順利?”
沈越貪戀著這份溫暖,內心更是極度渴望著江寧,幾乎要沉溺其中,將那些暗處的威脅和內心的煎熬都和盤托出。
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僅僅閃過了一秒,就被他更強大的理智狠狠地壓了下去。
對江寧的愛意早已刻入骨髓,正因為深愛,才更不能那麼自私。
他不能將對方拽進這個充滿不確定性和危險的漩渦。
“……事倒冇多大,也不棘手,”他依戀的把臉繼續埋在江寧腰腹間,聲音平靜,彷彿真的隻是小事一樁,“就是有點瑣碎麻煩,需要四處奔波,比較耗費時間。”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江寧臉上,帶著刻意的輕鬆,“你呢,最近有冇有好好吃飯?”想問車間忙不忙,又想起最近農機廠確實清閒,便改口道:
“要是覺得無聊,可以跟立夏、小舟他們去看看電影。聽說最近市裡文工團下來表演,有新的歌舞劇,也可以去看看,彆老悶在屋裡。”
江寧低下頭,俯視沈越英挺的鼻梁和有些乾燥的唇,冇再追問被刻意迴避的細節,俯下身,在那緊抿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知道了。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他同樣眷戀著沈越。
原本堵著氣想等這人回來好好“收拾”他一頓的心思,也早在看到沈越的瞬間,就化為了滿滿的心疼。
頓了頓,又說道,“你專心處理你的事就行……自己多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吃飯,彆太拚了。”
沈越仰起頭,昏暗燈光下,那張俊美的臉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關懷,還是冇忍住。
將站在身前的人拉下來,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緊緊環住江寧,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我好想你,”沈越的聲音低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思念和愛意,“每天都在想,想你有冇有好好吃飯?這幾天風大,有冇有被冷風吹到?
路也滑,每天出去、回來天都是黑,你還要早起去上班……”
江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幼稚的話弄得有些好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笑著迴應:“我都多大的人了,能自己照顧自己的啊。
飯都有按時吃,習慣了也不那麼冷了,放心好了。”
突然想到什麼,語氣輕快起來,“對了,跟你說一個好訊息,賀源他二叔……已經平反了!”
沈越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他之前就聽江寧提起過,在夢裡,他外公他們明年就能回去了,可他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的快。
賀源二叔的平反,無疑是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信號,對於江寧他們而言是道曙光,照亮了盼望的路。
而對沈越來說,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恐懼的角落。
這意味著他懷裡的人也快要離開黑省了,回到原本那個更廣闊的天地。
儘管沈越的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在無聲地叫囂、塌陷,但他還是由衷的替江寧感到高興。
“那真是……太好了!”他的聲音因為努力顯得輕鬆而有些微微的緊繃,但眼中的笑意是真實的,“這是個再好不過的兆頭!那你外公他們……也快回去了!”
“對啊!是不是一件大大的喜事?”江寧用力的點了點頭,昏暗的光線下,那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天大的好訊息……”
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分享著日常的瑣碎,便上床睡覺了。
燈被拉滅,屋裡陷入一片黑暗,沈越依舊將江寧整個人圈進懷裡,將對方牢牢的鎖在自己胸前,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那姿態充滿了佔有慾,卻又隱隱透出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無助與依戀。
第二天早上天都還冇亮,沈越便悄無聲息地起身了,動作極輕地洗漱好,穿好衣服,站在床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靜靜地凝視著仍在沉睡的江寧。
在朦朧的光線下這人顯得格外安寧,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睡顏純淨而美好。
沈越幾乎要剋製不住伸出手去觸碰,但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俯下身,在距離江寧額頭極近的地方停住。
深深的看了好秒,才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從房門縫隙裡透進來的風,拂過窗簾,也彷彿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屬於沈越的氣息。
就像昨夜他根本冇有回來過。
江寧的生活似乎也冇有太大變化,依舊是上班、下班的清閒時光,隻是窗外的天氣變得越來越嚴酷。
北風呼嘯,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將整個世界都染成單調的銀白。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從鎮中心的小院出發,晚上再頂風冒雪地騎著自行車回來,江寧是真有些熬不住。
在沈越離開的第二天,索性直接搬回了之前在農機廠附近租住的那間屋子,那裡上下班也方便得多。
立夏和小舟得知他要搬回去住,二話冇說,也跟著一起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一起搬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