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努力維持平靜的賀源,感受著江寧那份真誠的喜悅,似乎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上前緊緊抱住了江寧,聲音帶著哽咽:“哥……謝謝,謝謝你!我終於快要回去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江寧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強烈的共鳴和酸澀的欣慰,同樣有些激動地回抱著這個一直早熟得讓人心疼的少年。
他安撫地拍了拍賀源清瘦卻挺直的背,聲音輕快:“是啊,快了。這是今年最好的訊息!”
過了一會兒,等賀源的情緒稍微平複,江寧才問:“那你爺爺知道了嗎?我外公他們呢?”
賀源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快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中午我去郵局拿的信,看完就立刻回了一趟牛棚。
大家都看了,都很激動,還看了好幾遍。”
他頓了頓,“我太激動了,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就又騎車出來了。”
說得簡單,但這大冬天的,等於是頂著寒風來回折騰了三趟!
江寧心裡暗歎,提醒著:“你這傻小子,大冷天的來回折騰,等下睡覺前,記得吃點感冒藥預防一下,知道不知道?”
“知道的,哥。”賀源點點頭,把信仔細收好,重新放回了懷裡。
他抬起頭看著江寧,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鄭重承諾:“哥,等以後我回了京城,把爺爺安頓好,一切穩定下來。
我一定,一定會拚了命地努力,抓住每一個機會往上走。我絕不再讓任何人、任何事,再把我踩在腳下。”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的堅定,“我要變得足夠強大,足夠有分量。我要成為你最粗、最壯的那條‘大腿’。
誰要是敢惹你,讓你不高興,讓你受委屈……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絕對。”
江寧被他眼中執拗的決心和那份保護的情意所觸動,這就是弟弟吧?
在患難中建立起的、勝似親人的羈絆,應該就是這樣。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賀源的肩膀,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和鼓勵:“我相信你。加油!到時候,哥就真靠著你‘罩著’了。”
“嗯!”
農機廠的維修車間裡,清閒日子還在延續,江寧桌上那十幾本小人書,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就像陶盛說的,裡麵那些台詞,他閉著眼睛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
但實在有些無聊,他隻能趴在辦公桌上,假裝睡覺,實則是把意識沉入空間,把商場裡的那些珠寶,好好的整理一番。
偌大的商場一樓,寂靜無聲,商場中央的那片區域,並排坐落著兩家知名品牌的珠寶專櫃,旁邊還分散著另外幾家珠寶店。
往日裡人流如織、燈光璀璨的櫃檯,此刻空無一人,所有的華美都隻為他一人呈現。
櫃檯裡,是金光璀璨的黃金飾品,龍鳳鐲、項圈、手鍊、金戒指和耳環耳釘……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富貴光澤。
緊挨著黃金區的,是K金和鉑金專區。這裡的飾品設計明顯更加時尚。
再往旁邊,則是專門的鑽石櫃檯,黑色的絲絨襯墊上陳列著一顆顆鑽石,像那散落的星辰。
圓形明亮式、公主方、祖母綠形、梨形……不同克拉數,從幾分到幾克拉不等,在燈光下折射出無與倫比的璀璨火彩。
還有另外一處區域,則是專門的翡翠玉石。
從價值連城的帝王綠,到活潑的蘋果綠、陽綠,再到紫羅蘭、春帶彩,還有黃翡和紅翡,宛如一個微縮的七彩寶庫。
裡麵還夾著小部分的和田玉、岫玉等其它玉種櫃檯,質地溫潤,光澤柔和……
無論原來屬於哪個品牌,都被他集中在了一起,K金、鉑金、鑽石、翡翠、和田玉……各自按品類重新擺放。
每一種材質都擁有了自己專屬的“片區”。
看著六七個品牌的貨品全部集中在自己麵前,數量龐大到幾乎能閃花人眼時,一種類似於“巨龍守護寶藏”般的隱秘快感,悄然湧上心頭。
這些金燦燦、耀眼的“寶藏”,誰能不愛,這活果然越乾越有勁。
不過一個小時江寧就全部整理好了,剩下的時間,難得悠閒地在自己的“寶庫”裡流連。
像是巡視領地的國王,帶著愉悅的心情觀賞著,欣賞著這些琳琅滿目的東西,突然想起了自己計劃送給沈越的生日禮物。
閒置的大型魚缸裡,在清澈的靈泉水中,那枚平安扣正靜靜地躺著,經過這段時間靈泉水的溫養,它的質地已經從高冰種,邁入了更為剔透純淨的玻璃種。
原本就有的“半山半水”的意境,此刻更加的清晰靈動,那抹青山遠黛般的藍綠色,彷彿有了生命,還透著一點瑩光。
想到離沈越的生日差不多還有一個月不到,江寧又往裡加一點靈泉水,可以再養一養。
意識從空間中抽離,回到了現實。他抬起頭,喝了口桌上已經涼掉的茶水,眉頭又不自覺地蹙起。
沈越去市裡,都已經三四天了,但中間一次都冇有回來過,更冇任何訊息傳回來……
市裡……不會真出什麼大問題了吧?
李春陽惹的麻煩,難道比預想的更棘手?還是說,遇到了彆的什麼意外?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心頭盤旋,下午一下班,江寧騎上自行車,就直接去了立春他們平時議事常待的院子。
車輪碾過結著薄冰的路麵,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人家亮起了昏黃的燈火。
到了那處熟悉的青磚小院門口,江寧推著自行車,上前敲了敲那扇刷著黑漆的木門。
裡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令江寧意外的是,來開門的竟然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膚色黝黑,長相普通,略顯得有些木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