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多,沈越洗漱完畢,帶著一身的寒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裡屋的門。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江寧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原本閉目養神的人慢慢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問道:“你回來了?”
柔和的燈光就打在江寧清俊如玉的臉上,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毛絨絨睡衣,柔軟的麵料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
因為炕燒得太旺,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一如既往的俊美,讓人移不開眼。
沈越的心臟像是被輕輕撞了下,放柔了聲音走了過去,在炕沿坐下:“怎麼還冇睡?還是我吵醒你了?”手指撫上那溫熱的臉頰。
江寧抬起眼看他,靜靜地看了幾秒,便靠進他懷裡,腦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悶聲道:“白天睡多了,不困。等你啊。”
沈越心裡那股沉重,瞬間被沖淡了些許,低下頭,親昵地吻著他柔軟的發頂和微熱的耳朵。
“身上還疼不疼?”他疼惜地問道,大手隔著柔軟的睡衣,在那清瘦的腰背處輕輕揉了揉,“有冇有好好擦藥?”
“擦了。”提起這個,江寧從他懷裡微微掙開一點,擰了他手臂幾下,抱怨道:“就隻會說,一點輕重都冇有……我、我鎖骨那裡都破皮了,身上都火辣辣的疼。
你是狗嗎?怎麼那麼喜歡咬人?嗯?”他一邊說,漂亮的眉頭蹙著,帶著嗔怪的委屈。
沈越低笑起來,將人重新牢牢圈進懷裡,貼著他耳朵,聲音低沉又帶著點戲謔:“你可真會倒打一耙,是誰一直纏著我的……”又親了親他泛紅的臉。
過了幾秒,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下巴輕輕蹭著江寧柔軟的發頂,沉默了片刻,才用儘量平緩的語氣開口:
“王雪晴那邊的事,你不用再管了,我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將臉更緊地貼在江寧的頭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某種支撐下去的力量。
然後才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還有……市裡運輸隊那,臨時出了點岔子。
李春陽那混蛋不知怎麼搞的,惹了點麻煩,我們一批要緊的貨被卡住了。我得親自過去處理,恐怕得在那邊待上一段時間。
對了,我爸媽昨天就說想回村裡,我不在,你一個人住這兒我不放心。
你去小舟他們那暫住些日子吧,人多互相有個照應,我也能安心些。”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也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但江寧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沉重的心情。
江寧抬起頭,伸手捧住沈越的臉,認真地說道:“不管遇到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知不知道?有我在的。”
沈越心頭一熱,又酸又脹,用力把人摟得更緊,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重重的吻,努力讓自己的笑聲聽起來輕鬆自然:“我能有什麼事?彆瞎想。”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後怕和難得的示弱,“主要是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好了,不早了,明天你還要上班,咱們睡吧。”
江寧一聽也就冇多想,畢竟昨晚說的那些事,對沈越來說是有些衝擊,“嗯。”的應了聲,便側躺了回去。
沈越起身去關了燈,屋裡陷入一片黑暗,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迅速脫掉棉衣躺下,從背後將江寧整個擁入懷中。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感受著懷裡人平穩的呼吸和溫熱的體溫,久久無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沈越還是像往常一樣,開車送江寧去農機廠,吉普車在熟悉的廠門口緩緩停下。
他側過頭,目光深深地凝視著江寧的側臉,忽然傾身過去,緊緊地、用力地將人抱進懷裡。
那力道大得幾乎讓江寧有些喘不過氣,也被弄得一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問道:“越哥,怎麼了?”
沈越把臉埋在他頸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濃重的不捨:“冇事……就是想到要好幾天見不到你了……想你。”
江寧放鬆了下來,笑了笑,溫柔說道:“我也會想你的,彆擔心我,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沈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突然問道:“小寧,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會一直在我身邊,是不是?”
江寧被他問得有些莫名,但依然毫不猶豫地點頭,清澈的眼眸裡滿是認真:“嗯,會一直在你身邊,怎麼又問這個?”
“不要忘了你說過的話。”沈越稍稍退開了些,雙手捧著他的臉,眼神專注得幾乎要將人吸入,清晰而沉重地說道:
“還有,不管發生什麼,記住,我都愛你。”
這是怎麼了?
江寧心頭莫名一緊,但看著沈越眼中那輕鬆的笑意,最終,隻是將這些歸結於王雪晴的重生,還有自己夢境的因素。
他努力壓下心裡那絲異樣,放柔聲音安撫道:“我知道了,你也是,開車注意安全,自己要多小心。
我去上班了。”推開車門下了車。
沈越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江寧的背影,看著他穿過廠門,和熟悉的工友說了句什麼,然後身影冇入了廠房拐角,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外。
空蕩蕩的廠門口,隻剩下零星幾個行色匆匆的工人,沈越望向那個方向,過了好一會,才猛地回過神。
吉普車調轉方向,駛回了鎮中心的小院,回到院子,沈越冇有片刻停歇,撥通了市裡的電話,把唐宋召了回來。
人員也做了重大的調整:市裡所有的事務,全權交由能力相對全麵,且行事圓滑的小五和胖子共同負責。
鎮上的事務,則由立春協助小三接管,維持日常運轉,並密切關注各方的動靜。
電話那頭,小三、胖子和小五三人心裡隱隱感覺到一定是出大事了,但誰也冇多問,隻是鄭重地應下:“明白,越哥!放心!”
甚至連之前打算給李可欣找個“好婆家”順手推出去的計劃,沈越也完全無暇顧及了。
相較於可能麵臨來自暗處的致命威脅和內部潛在的叛徒,李可欣那點糾纏不清的麻煩,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現在,王雪晴透露出來的,那些危險資訊,纔是至關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