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唐宋把今天李可欣來小院的事情,跟沈越彙報了,說到最後,實在氣不過抱怨了幾句:
“……我真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蠻不講理、反覆無常的女人!她今天居然質問我,說她都來了這麼久,怎麼一壺茶都不給她上?
還說我怠慢她,不懂規矩?她還好意思提?上次明明是她一臉嫌棄,說什麼喝不慣!
擺在桌上更是礙她的眼,以後都彆給她上了。現在倒好,倒打一耙,這人……”
沈越聽著電話那頭唐宋難得的抱怨,看來今天李可欣確實把他折騰得不輕,安撫了幾句:
“好了,辛苦你了。她那是目中無人慣了,她說她的,你左耳進右耳出,彆往心裡去。
隻要她不來鎮上就行,先敷衍吧!你跟進好,但要小心,李家樹大根深,耳目眾多,彆被髮現了,還有其他那些人也一樣。
隻是鎮上我還有點其他的事,暫時還得幾天才行!”
聽到沈越的理解和安撫,唐宋心裡的煩躁才稍稍平息下去,他也知道沈越的壓力更大,便不再多抱怨:
“明白,我就是剛纔被她氣的厲害,冇事越哥,我這邊會處理好的,你放心吧!”
兩人又簡單溝通了幾句後續的安排,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電話,沈越的臉色便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這一個個的,李可欣?王雪晴?
他這是犯了什麼桃花劫了嗎?
李可欣……他原以為,以李家的門第和自詡的體麵,就算對方不管不顧,她父母總該要點臉麵吧,會出麵阻止這種倒貼的行為。
可到目前為止,李家的態度卻是不管不顧,幾乎是默許,甚至帶著縱容。
之前他讓胖子,旁敲側擊地探過李春陽的口風,得到的資訊同樣讓他心沉,李家似乎真有招攬他的意思。
沈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嘲,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感到榮幸,李家竟然如此看得起他這個小地方出身、在灰色地帶掙紮求存的人。
這份“厚愛”,他可消受不起。
不是想嫁人嗎?行啊!他就幫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婆家。
對方必須得是乾部子弟,家裡權位還不能低了,這樣兩邊誰都甩不掉對方,看李可欣怎麼來纏著他。
隻是眼下天寒地凍的,很多戶外活動和人際交往都受到極大限製,唐宋的調查進度比他預想中要慢上不少。
至於王雪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兩本小本子上,這是回鎮上時,江寧拿給他的,裡麵記錄了王雪晴以及她表姐楊秋月的資訊。
內容確實非常詳儘,對方這近兩年來的大小事都有,甚至有些瑣碎,包括他媽摔倒前,小舟收集到的具體動向都有。
但說實話,和這次意外的摔倒,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直接關聯。
時間線上冇有重疊,王雪晴的行為上更冇有可疑的指向。
可不知為什麼,沈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彷彿有什麼關鍵的線索,就隱藏在這些平常的資訊碎片之下。
歎了口氣,隻能再次拿起那本記錄著王雪晴資訊的小本子,認真的看了起來。
傍晚時分,農機廠下班的鈴聲穿透冷空氣,準時在廠區內迴盪起來,維修車間裡,有的鎖著工具箱,有的則擠在門口簽著考勤表。
江寧簽好名字,旁邊就傳來齊江帶著解脫意味的嚷嚷聲:“可算是下班了!這一天天的,坐在那兒手腳都快凍僵了!”
正拿著毛帽子的於彬聞言笑道:“我看你是閒得,咱們這好歹還有幾片暖氣片烘著,知足吧你。
其他車間,那大門敞開著乾活,那才叫真遭罪呢!”
“這北風颳得跟小刀子似的,真是夠嗆!要是明天就是週日,就好了,能歇一天也算有點盼頭。”
“做夢吧你,明天還得繼續來上班……”
幾人一邊聊著天,一邊隨著稀疏的人流朝廠門口走去,江寧就安靜地跟在一旁,這風大的,他可不想喝一肚子涼風。
走出了大門,天色一樣的暗沉,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拉開車門,帶著一身涼氣坐進了副駕駛。
纔剛坐穩,身旁的沈越就突然傾身湊近,還欲蓋彌彰地迅速扯過搭在旁邊的大衣,往車窗的方向擋了擋。
光線驟然變暗,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在江寧眼前迅速放大,下一秒,一個有些重、帶著點急切的吻,便迅速落在了他的唇上。
“唔……”頭還冇偏過去,嘴唇就被徹底堵住,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味和冷冽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密不透風。
過了好幾秒,江寧將人稍稍推開一些距離,看著那件大衣,無奈地低笑起來,眼尾微揚:“知道會被看到,你還敢親?……”
沈越卻一臉坦然,伸手幫他繫好安全帶,挑眉看向他,嘴角帶著痞笑:“我這不是在給你係安全帶嗎?你在說什麼呢,江寧同誌。”
而且並冇有退回去,兩人還是緊緊挨著的,沈越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江寧籠住,在狹窄的車廂內,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江寧冇好氣地“嘖”了一聲,斜睨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分明寫著“你就裝吧”,
懶得跟他糾纏,偏過頭看向窗外,說道:“你坐好,走吧?”
沈越隻覺得這張清俊昳麗的臉怎麼看都看不夠,深邃的眼眸裡炙熱的情潮在湧動。
似乎忍耐了幾秒,伸出手眷戀的碰了碰那白皙的臉,這才坐正了,啟動了車子。
車子駛離農機廠門口,江寧看著窗外飛速掠去的樓房,開口問道:“我們、現在去醫院嗎?還是去哪兒?”
“下午我媽就已經出院,後麵都在我那休養。醫院那邊……病房裡躺著的,是我大嫂。”
江寧聞言,立刻轉過頭看向他,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這樣……會不會被人看出來?”
沈越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釋道:“放心,已經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
老太太身體其實恢複得很快,早就能下地走動了,精神頭甚至比摔跤之前還要好些。
但畢竟經過兩次急救,最後一次還被醫院暗示時日無多,如果這麼快就出院,肯定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所以,這幾天沈母一直住在鎮醫院裡,對外依舊是“病重調養”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