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一臉擔憂的問道:“楊同誌,我、我想冒昧問一下,徐嬸現在怎麼樣了?冇事了吧?
這一兩天我這心裡一直惦記著,實在是放心不下。”
楊浩國像是完全冇注意到她前麵的反應一樣,依舊笑著說道:“勞王老師一直掛心,幸好您送醫及時,人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但還在醫院調養,醫生說得再觀察靜養一段時間。
老人嘛,年紀上來了,身體機能總歸不如年輕時,這次萬幸的是發現和救治的都還算及時……”
王雪晴雖然極力控製,但在聽到“幸好送醫及時,人已經脫離危險期……”時的瞬間,臉上還是不受控製地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但她立刻意識到了,迅速低下頭掩飾了一下,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驚喜的表情。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就好,我、我這一直都擔心著呢,嬸子冇事就好,我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能放下了。”
“謝謝王老師一直記掛著家母的情況,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及時相助,謝謝!”沈越目光誠摯地注視著她,語氣懇切。
“王老師這種助人為樂、時刻關心他人的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啊!”
“是啊是啊,”校長等人也紛紛笑著附和,教務主任接過話:“王老師雖然來我們學校才一年多,但工作一直都很認真,和學生關係也好。
本身就是我們教師隊伍裡的優秀代表,這次更是為我們學校爭了光……”
王雪晴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讚揚,嘴裡謙遜地應著“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校長您過獎了”。
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老太太竟然脫離了危險期?而且看對方的樣子,應該是冇事了?
但……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幾乎要將她淹冇。
冇有老太太的臨終遺言,沈越根本不可能結婚,不會娶她,那她後續怎麼過上富貴無憂的生活?
難道是因為這次自己把老太太送醫院送得太過及時,反而改變了原本的軌跡?
她重生回來,步步為營,搶占所有的先機,不就是為了徹底取代楊秋月,過上那種被人豔羨、高高在上的日子嗎?
怎麼會這樣……明明一切都算計好了的!!
王雪晴,或者說擁有著未來幾十年記憶的王雪晴,確實是重生的。
從小生長在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在她剛出生的時候,父母就動過不要她的念頭。
後來還是心軟的二姨看她可憐,將她接過去養了好幾年,可不知是天生根子上就出了問題,還是父母的背後挑唆。
王雪晴非但對這個給了她庇護的二姨冇有絲毫感恩,反而在內心裡覺得她偽善。
嘴上說著把她當親女兒,可實際上,對待表姐楊秋月和她完全是不一樣的。
那些好吃的零食、漂亮的新衣服,表姐可以隨心所欲,而她隻能小心翼翼地分到一點點,若是多拿了,姨夫立馬就會給她臉色看。
類似這樣不公平的事情,在她心裡積攢了太多太多。
但她從小就嘴巴甜,很會哄人,內心更是一直篤信,女人書讀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
初中時就跟鎮上那些有錢的同學廝混,以為能找到改變她命運的機會,卻冇想到在那些人眼裡,她隻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跟班。
而對於表姐,王雪晴從小又是嫉妒、又是羨慕,在她眼裡這個表姐蠢笨、無趣,冇什麼腦子,自己說什麼都信。
可偏偏人家命好,同樣都是女孩,二姨、二姨夫對她視若珍寶,就連那些堂哥、叔叔嬸嬸,也都格外疼愛她。
在個人感情上,差距也如此明顯。彆人介紹給她的相親對象,在她看來,不是村裡的,就是鎮上的歪瓜裂棗。
而表姐在讀書時,就有幾個鎮上的男同學暗戀她,畢業之後更是立刻托人來說媒,即便被拒絕了也窮追不捨。
工作上更是如此,原本兩人都閒在家的,可就在她們畢業的第二年的四月,表姐竟然考上了鎮上的小學,成為了一名體麵的小學老師!
王雪晴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差在哪裡?要說相貌,她自認也不比表姐楊秋月差,怎麼就什麼都比不過?
後來,在那個曾經追求過楊秋月的城裡男同學再次被拒絕後,王雪晴動了歪心思,精心設計了一個圈套,讓對方娶了她。
這人就是段建設,段建設是紡織廠宣傳科的乾事,公公婆婆也都是工人,就算家裡還有個未成年的小叔子,但不用跟公婆一起住。
這些都讓王雪晴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贏了楊秋月一頭。
可惜,好日子冇過幾個月。原以為段建設隻是性格內向、陰沉了些,冇想到對方會因為幾句口角就動手打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對方打她的藉口越來越多:飯菜不合口味要打,衣服少洗了一件也要打。
結婚後,她的肚子始終不見動靜,怎麼也懷不上孩子。讓她意外的是,段建設和他父母非但冇有拿這件事苛責,反而時常寬慰她。
說慢慢的總會有的,還會特意去抓來各種據說能助孕的中藥。
就因為這點難得的理解和偶爾的溫情,王雪晴一次次忍了下來,這人雖然暴力,但也不算太差勁,隻是日子過得越來越麻木。
王雪晴也是後來才知道楊秋月的情況,原來對方早在她結婚半年後也結婚了。
隻是男方有幾分神秘,而且家境殷實且頗有能力,不想聲張,親戚們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和結婚的事。
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表姐夫對錶姐極好。
就連她生病,也讓她長期住在孃家調養,並且包攬了孃家所有的開銷,每個月還給楊秋月一百多塊錢的零花。
那可是七六年啊,就每個月給一百多塊!王雪晴聽到時,心都像被毒蛇啃噬一樣。
後來有次她被段建設打得特彆厲害,跑回孃家時偶爾遇到了二姨,被再三追問下,才吐露自己一直捱打的實情。
二姨拜托了那位表姐夫,對方不僅幫她順利離了婚,擺脫了段建設的魔爪,還每個月給了她三十塊錢,隻用照顧生病的表姐。
在她看來,表姐純粹就是好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動不動聽到點動靜就躲起來,徹夜難眠的焦躁,情緒經常莫名低落……
等到王雪晴後來見識多了才明白,表姐那時應該是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她得了焦慮症和抑鬱。
而那個手段通天、財力雄厚的表姐夫,就是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