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頭有些昏沉沉的,大概是睡得太沉了,甚至有些晃神,不知身在何處。
旁邊的江寧感覺到動靜,坐了起來,摸索著下床,“啪嗒”一聲拉亮了房間那盞昏黃的電燈。
江寧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手錶說道:“現在八點十分了。要喝水嗎?”冇等對方回答,想了想,直接穿上厚重的羽絨服,出門弄了一杯溫水進來。
沈越一口氣把熱水喝完,身上好像都舒服多了,抬眼看著江寧正在床邊幫他拿外套。
突然走上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寬闊的胸膛緊密地貼著江寧的背,將下巴抵在對方單薄的肩膀上。
沈越人高大,身材精壯,自然十分有重量。
江寧被他這麼一壓,身體微微晃了晃,有些吃力,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帶著縱容:“你乾嘛?餓不餓?咱們先去吃飯吧,或者去醫院看看嬸子?”
沈越依舊抱著他不放手,側過頭,溫熱的唇親了親他敏感的耳廓,在耳邊低聲呢喃:“怎麼對我這麼好?”
“這就叫好了?不就給你倒了杯水嘛?你還挺好哄!”
沈越冇理會他的調侃,又繼續親了親他的臉頰,耳鬢廝磨著,幾秒後,才輕聲說著:“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在我身邊,就是在哄我了。”
對他而言,江寧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他想要的,就是這樣安靜卻堅定的陪伴,是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留在他的身邊。
江寧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軟,隻能無奈地笑了笑,但臉上同樣控製不住地泛起了甜蜜。
兩人在房間裡靜靜相擁了幾分鐘,感受著彼此的存在和心跳,才鬆開手,整理好衣服一起出了門。
沈越睡了一覺,精神恢複了不少,雖然沈母已經脫離危險,他依然堅持要守夜,江寧自然是陪著一起。
第二天下午,醫院的大夫們再次給老太太做了詳細的檢查,一番忙碌後,主治醫生臉上帶著不可思議,
“看來老人家的求生意願非常強啊,這口氣總算是緩過來了,這還真是個奇蹟……有時候,民間的老方子,還真是有點道理……”
昨天和今天病房都冇讓他們進,醫生們也知道,這是家屬看西醫冇辦法,轉中醫了,再加上院長特意交代,他們也就冇管。
此刻見到病人好轉,便自然地歸因於老山參吊命的說法。
在黑省這片盛產人蔘的土地上,民間曆來流傳著這樣的故事,雖然極為少見,但確實有過先例,大家也冇想太多。
由於家屬明確選擇中醫的治療方案,後續也打算繼續依靠中醫進行調養,在市醫院觀察一天後。
情況稍微算是穩定下來,就轉回了鎮上的醫院進行後續的康複治療。
至於沈母腦中那小塊淤血,最後的CT檢查顯示,壓迫症狀似乎有所減輕,醫生也隻能解釋為是身體的自愈傾向。
叮囑家屬後續定期帶來複診。
……
四五天後,週三下午二點多,天色有些陰沉。鎮小學的辦公室裡,王雪晴正埋頭批改著桌上厚厚的一摞學生作業,手指都被凍得有些發僵。
忽然一位老師過來通知她,說是有兩位同誌來找,其中一位好像還是公社上的領導。
今天特意來感謝她前幾天的熱心助人,現在人正在校長辦公室等著呢。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林老師!”王雪晴抬起頭,淺笑著應道,但心裡早已在狂喜。
成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幾乎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彷彿已經看見那些榮華富貴在向她招手。
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掐了下自己手心,九十九步都走過來了,絕不能在這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她迅速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身上厚重的棉襖,一臉沉重的朝著校長辦公室走去。
校長辦公室裡,爐火燒得正旺,與外麵的寒冷截然不同,暖意融融。
除了沈越和他三叔楊浩國外,校長、教務主任、副校長等學校的主要領導也都在場,正陪著楊浩國熱情地寒暄著,氣氛頗為融洽。
副校長剛給楊浩國的茶杯裡續上熱水,臉上堆著笑說:“……楊主任您真是太客氣了。王老師啊,平時對學生就特彆有耐心,友愛同事。
咱們當老師的,本來就應該有這份樂於助人的心不是?
楊浩國聞言,臉色挺鄭重的:“李副校長說的是。不過這天寒地凍的,王老師不光及時主動相助,我聽護士同誌說,自己還摔了一跤?這……嚴不嚴重?冇事吧?”
“這事我們後來也瞭解過,”教務主任接過話,“在情急之下,她自己也摔了一跤,胳膊上又是擦傷又是淤青的。
原本就打算,讓她在家好好歇幾天……”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教務主任立馬起身,快步過去打開門,見到是王雪晴,臉上堆著格外和藹的笑容:“王老師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還親自給她挪了把靠近爐火的椅子,態度十分熱情。
楊浩國在王雪晴進門時就已經站了起來,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感謝道:“王老師,你好你好!我是沈越的三叔楊浩國。實在太感謝你了!
多虧你熱心腸,及時發現並把我嫂子送到了醫院,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謝謝您!”
王雪晴一進來,心裡就咯噔一下,按理說對方應該麵帶悲痛、神情沉重纔對啊,而且怎麼沈越也會跟著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
來不及多想,她隻能謙遜的說道:“楊同誌,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當時那種情況,誰看到了都會伸手幫一把的。
您這樣特意過來道謝,我真是受之有愧。更不用說徐嬸那麼好的人,待人那麼和善,我怎麼能不幫呢……”
她說著,一邊用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越,見他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眼中帶著清晰的感激之色。
心裡更忐忑了,總覺得事情的發展似乎偏離了預期的軌道……但她還是按照原計劃,故作羞澀地看了沈越好幾眼。
那眼神欲說還休,隱約透露出自己對沈越的愛慕,也藉此表明自己之所以如此熱心,多少也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