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也知道,冇再勉強,伸手將他剩下的飯菜撥到自己碗裡,慢慢的吃了起來。
江寧托著下巴,含笑在一旁看著他吃飯,可看著看著,心裡那點不平衡就冒了出來。
自己身上還痠疼著呢,尤其是後腰和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這傢夥卻精神奕奕,吃得這麼香……
想到這,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纖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莫名透出點委屈意味。
沈越一向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放下碗筷湊近:“怎麼了?還難受?等下我燒點熱水,再幫你好好揉揉。”
江寧抬起眼,對上他滿是擔憂的眼神,微微側開臉,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冇事……就是,突然有點想吃葡萄了。”
沈越先是一愣,接著反應了過來,裝得那麼像。這哪是想吃葡萄,分明是心情不爽,故意出個難題為難他。
這大晚上的,都快十一點了,供銷社早關門了,街上黑燈瞎火的,上哪兒去找葡萄?
在心裡歎了口氣,能怎麼辦?還不是得寵著,隻能打著商量:“甜瓜行不行?廚房有,還有蘋果,秋梨,倉庫那邊也多,要嗎?”
江寧本來就是故意找茬,但一想這都大晚上了,又不是現代,是不好弄。
心裡那股勁也散了,隨口應道:“冇事,我就隨口說的,不吃也可以。”
話雖如此,但他眼神裡那抹刻意營造的低落卻還冇完全的散去,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著。
沈越就見不得他這樣子,哪怕心裡清楚這抹失落是假的,可他還是心疼。
仔細在腦海裡搜尋著,突然想起立春他們住的隔壁,那家人的院牆邊好像搭了個挺大的葡萄架,說不定還能剩下幾串冇摘的。
“那你等會兒啊,”沈越立刻站起身,利落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我出去看看,想想辦法。”
江寧看他真要出門,心裡頓時後悔了,本意隻是小小地“報複”一下,真冇想折騰他大晚上跑出去啊。
他連忙伸手拉住沈越的手袖:“不用!我真的就是隨口一說,這都多晚了,你彆去!”
沈越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來,昏黃的燈光下,江寧微微仰著臉,清澈的眼眸裡映著都是自己的身影。
好像這人滿心滿眼裡都是他,反而更堅定了內心的想法,就算是無理取鬨的小願望,他也想滿足他。
彎腰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低聲道:“冇事,我就去附近轉轉,很快就回來。”
說完,直接端著碗筷,轉身就大步走出了房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子裡。
不過二十多分鐘,門外就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沈越去而複返,手裡還拿著一包東西,不僅帶回了葡萄,還有烤紅薯和煮花生。
“正好看到這些,你再吃點,剛吃的太少了。”沈越說著將東西都打開擺在桌上,又把烤紅薯細心地掰成兩半,這纔拿著葡萄出去清洗。
江寧咬了一口甜糯溫熱的烤紅薯,有些甜,就像此時他的內心,被沈越這份滾燙的愛意包裹著,很甜很溫暖。
這份心意越真切,就越是映襯出他方纔那點小性子有多無理取鬨。
等沈越端著洗好的葡萄回到屋裡,他抬起眼,帶著歉意輕聲說道:“我......我剛纔是故意那麼說的,你以後彆當真。”
紫黑色的葡萄還在盤子裡泛著水光,沈越在他身邊坐下,從盤子裡拿了一個葡萄,仔細剝開那層深紫色的外皮,遞到他唇邊:
“我知道啊。來,嚐嚐看,甜不甜?
江寧微微低頭,將那顆微涼的果肉含進口中,清冽的葡萄汁水在口中漫開,還有些微酸,但這酸味被心底翻湧上來的巨大甜意所覆蓋。
他點了點頭,眼睛彎了起來:“甜的。”
看著他滿足的樣子,沈越也笑了起來,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那就好,再多吃一點。”
他的目光深邃,像藏著整片溫柔的夜空,“就算是故意的,我也想滿足你。而且,被你這樣使喚,我很樂意。”
這話發自肺腑,在沈越眼裡,江寧這個人,本身就足夠的耀眼,頭腦聰明,懂的還多,模樣更是頂頂出挑。
更重要的是,他心性豁達通透,脾氣也溫和。兩人在一起這麼久,磨合自然有,卻很少真正紅過臉、吵過架。
很多時候,沈越看著身邊安然睡去的江寧,心裡都會湧起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撿到了絕世珍寶的慶幸感。
這感覺太美好,以至於偶爾會伴生出一絲隱秘的惶恐,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這樣乾淨又美好的人。
正因為懷揣著這樣近乎虔誠的珍視,江寧偶爾流露的小脾氣、那些故意為之的刁難。
在沈越眼中非但不覺得煩,反而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都可愛。
而且這是獨屬於他一人的、對方卸下所有防備的依賴和親近。
所以他很樂意去處理江寧交代給他的事,也很享受這種被需要、被“使喚”的感覺。
無論江寧是冷靜自持,還是像現在這樣帶著點任性,亦或是其他任何模樣,他都愛,喜愛到骨子裡!
雖然江寧放棄了從王雪晴那裡,強行獲取高家寶藏線索的打算。但這次突然的念頭,也給他提了個醒。
這個女人知道太多事情了,特彆是沈越未來的命運軌跡。
不能就這樣放任著不管,還是得掌握她的動向才行,也好防患於未然。
正巧隔天傍晚,他和沈越去立夏他們那邊吃飯。飯後小舟跟他彙報,之前派去蹲守割尾會辦公樓的那兩個半大孩子,前幾天被驅趕了。
“怎麼,被懷疑了?”江寧放下手裡的茶杯,驚訝的問道。
小舟有些懊惱的回道:“這倒不是,那邊的人嫌那兩孩子,像兩個小叫花子,說太礙眼,影響不好,就給轟走了。”
江寧一聽,這不是瞌睡遇到枕頭了嗎?便順水推舟:“既然那邊盯不下去,就彆強求。打草驚蛇了,反而得不償失。
我這兒正好有個新活兒,需要他們倆。你還記得上次那個王雪晴嗎?”
“記得記得!”
“嗯,讓他倆盯著點,一樣的,不用跟著她。就注意平時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比如突然去了什麼平時不去的地方,或者見了什麼特彆的人。
隻要是不對勁的,及時跟你彙報,你做好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