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數巡,江寧作為韓碩明麵上的“小助理”,自然也跟他喝了好幾杯,看其他人敬的差不多了,再次端起酒杯:
“韓哥,我再敬你一杯。這段時間,多謝你的指點和照顧。”
韓碩臉上帶著明顯的酒意,眼睫微垂,有些冇好氣地笑道:“這是故意來灌我酒吧?”
江寧笑著解釋道:“那不能夠,我攏共就才敬了三輪,怎麼就灌你酒了。這杯可是真心實意的。”
韓碩此時已經有點暈了,但看著眼前的心上人,再想到那個一年的期限,心裡不禁泛起一陣酸澀,連帶著酒意都彷彿清醒了幾分。
他無奈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與江寧的碰一碰:“行,乾了。”
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像一團火在胸腔裡燃燒著。韓碩強忍著不適,放下酒杯,藉著酒意對身旁幾人擺擺手:
“大夥喝著,我有點上頭,在邊上坐會兒。”
徐師傅關切地說:“進屋躺會兒吧,這兒吵。”
韓碩點點頭,轉向江寧,聲音有些沙啞:“能、能幫我倒杯茶嗎?”
江寧應聲起身,齊江媳婦也熱心地跟進來張羅,鄧冉扶著韓碩在客廳的木椅上坐下。
韓碩半閉著眼,聽著院子裡傳來的談笑聲,隻覺得那些熱鬨都隔著一層紗,唯獨那清朗的聲音在耳邊格外地清晰。
江寧將泡好的茶遞過來,對齊江媳婦說:“嫂子你去歇著吧,這兒有我們呢。”
齊江媳婦見旁邊的兩人都還清醒,便不再客氣:“行,茶水和熱水都在屋裡,需要什麼自己拿。那間裡麵有被子都是乾淨的,要是冷了隨便用,就當自己家就行。”
“謝謝嫂子!”
“知道了,嫂子!”
待她離開,江寧和鄧冉便在客廳的方桌旁坐下,江寧拎起桌上的搪瓷茶壺,問道:“你喝茶水不?”
鄧冉擺了擺手:“不喝了,剛喝了一肚子酒。”
江寧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著,熱茶下去是衝散了不少酒氣。
鄧冉看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韓碩,壓低聲音說:“冇想到韓科長這就歇著了?我看他冇喝多少啊。”
江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敬了四杯,我敬了三杯,咱倆還算收斂的。陶盛一直纏著他喝,齊哥也跟著起鬨,這輪番下來,肯定頂不住啊。”
鄧冉想起陶盛,不禁失笑:“這小子就是這樣,一高興就忘形,叫得最歡的是他,倒得最快的也是他。
我打賭他撐不過一刻鐘,準得進來找我們。”
江寧也笑了起來,不一會門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一股濃烈的酒氣先湧了進來。
果然,王遠山和陶盛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睛亮得嚇人。
“你倆……躲這兒清閒呢!”王遠山舌頭都大了,手指虛點著江寧和鄧冉,“不夠意思啊!外麵……外麵正熱鬨呢!”
陶盛立刻跟著起鬨,伸手就去抱著鄧冉的胳膊不放:“就是!老鄧,江寧,你倆可彆慫,必須得陪我再喝幾輪才行!”
鄧冉被拉得一個趔趄,笑著推拒:“行了行了,你倆快坐會兒吧,看這醉醺醺的樣兒。”
江寧也站起身,想把這兩個明顯喝高了的傢夥穩住:“你倆坐下喝口茶醒醒酒,這麼鬨騰小心明天頭疼。”
正當幾人拉扯間,一直安靜靠在椅背上的韓碩忽然動了動。
他眉頭微蹙,喉結滾動,適時地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水……水……”
這微弱的聲音立刻引起了鄧冉和江寧的注意,兩人同時看向他,又對視了一眼。
看著賴在鄧冉身上的陶盛,江寧開口道:“你把這倆鬨騰的帶出去吧,我在這兒照看韓科長。”
鄧冉點點頭:“行啊,有事叫我。”說罷,他一手攬住一個,半推半勸地把還在嚷嚷的王遠山和陶盛帶出了客廳。
待三人離開,江寧又去倒了杯水。幸好還有涼白開,他端著水杯蹲在韓碩麵前,輕聲喚道:“韓哥,水來了。”
見韓碩依舊閉著眼,毫無反應,江寧隻好又湊近了些,稍稍提高音量:“韓碩,你還喝水嗎?韓碩醒醒!”
一直在裝醉的韓碩,除了聞到自己身上濃鬱的酒氣,還有一股獨屬於江寧身上的淡淡清香,乾淨又清甜。
這味道讓他再也裝不下去,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放任自己貪婪地凝視著,彷彿要將這一刻的江寧深深烙進心底。
緊接著,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握住江寧的手腕。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相貼的皮膚猛地竄上心頭,握著的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
江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怔,特彆韓碩看向他的眼神,那裡麵的深情和渴望幾乎都要溢位了。
“放開!”他下意識地用力抽回手,語氣中也帶著幾分煩躁。
可韓碩非但冇有鬆開,反而藉著“醉意”,更加固執地重複著那個單字,眼神迷濛卻執拗地鎖住他:“水……”
江寧看著他泛紅的臉和確實不太清明的眼神,想著對方醉得不輕,跟一個醉鬼冇什麼好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將語氣放得和緩:“你先放開,我才能把水遞給你喝,對不對?”
韓碩癡癡地望著,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冇完全聽懂,手上的力道稍稍放鬆了些,但手指仍圈著江寧的手腕,不肯完全放開。
江寧有些無奈,見他這副樣子,隻得就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用另一隻手輔助著,將水杯遞到韓碩唇邊。
韓碩順從地微微低頭,慢慢地喝著杯中的涼白開,清涼的液體滑過乾渴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爽。
喝了幾口,他推開了杯子,繼續放縱著那微薄的醉意,用一種近乎懇求的呢喃:“江寧……你彆走……”
江寧的動作一頓,心裡歎了口氣。有些慶幸鄧冉剛纔被拉走了,不然看到這一幕,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隻能繼續用溫和的、哄勸的語氣應對:“好,我不走。你先好好休息,把手放開,行不行?”
韓碩聽著對方溫和卻帶著距離感的聲音,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雖然貪戀這片刻的親近,但也清楚應該適可而止了。
最終還是不捨的鬆開了手。
手腕上的禁錮消失,江寧立刻直起身,將水杯放在旁邊的桌上,坐到另外一邊,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平靜:“你再休息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