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韓碩應道,目光轉向江寧時,笑意更真誠了些,“江同誌,今天真是多謝你了。”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再見。”
江寧揮手道彆:“客氣了,再見,路上小心。”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沈越凝視著韓碩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漸漸褪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覺得韓碩最後看江寧的眼神裡,有點問題。
沈越轉頭看向身邊的江寧,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但語氣還算溫柔:“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江寧一看他這樣,心裡就咯噔一下,沈越不會看出了什麼端倪吧?
麵上卻維持著輕鬆的笑:“不用,我騎車來的,車筐裡還放著工具包呢。”
他轉移開話題,“你們剛纔聊得怎麼樣?”
沈越輕描淡寫的回了句:“還行!”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臉上,那眼神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內心。
在這樣的注視下,江寧漸漸有些招架不住,該不會真看出什麼了吧?
臉上鎮定自若的笑也快維持不住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但在楊立夏看來就是這兩人又膩歪上了。
忍不住抱怨:“你倆能彆當我不存在好嗎?用得著的時候是親愛的侄子,用不著就是路邊的野草了?”
江寧暗自鬆了口氣,輕笑著揉了揉立夏的頭髮:“原本還打算這星期的烤雞我包了,看來……算了!”
“彆彆彆!我開玩笑的!”立夏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寧哥~哥哥,我排了半個多小時呢~”說著還揪江寧的衣服。
“好好好,請你得了吧,過去一點。”江寧被他叫得手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沈越也反應了過來,低笑著:“你送他們東西了?”
“那當然,”江寧得意地挑眉,陽光照在他纖長的睫毛上,“一人一隻烤雞,外加一個西瓜兩個甜瓜。我機靈吧?”
白楊樹的陰影在他們身上搖曳,沈越注視著江寧被陽光鍍上金邊的臉,聲音輕柔:“謝了小寧,很機靈!”
他原本也準備了更貴重的禮物,但考慮到韓碩的性格,擔心送禮反而適得其反。
江寧選的這些就恰到好處,不輕不重,還都是吃的,說是朋友間的饋贈再合適不過。
江寧想到停在國營飯店門口的吉普車,自己的自行車也在那附近,故意看了看手錶:
“先走了啊。不知道今晚要不要加班,不加班的話我去找你。”
“好,”沈越點頭,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路上騎慢一點,遲到一會兒冇事。”
朝他們揮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斑駁的街道儘頭。
另外一邊,韓碩一坐進副駕駛就聞到車裡濃鬱的烤雞香味,轉頭看了眼後座上的油紙包:“你買的?還是送的?”
段朝啟動了車子,不緊不慢地打著方向盤:“烤雞是江寧送的,西瓜和甜瓜是我新朋友給的。”
韓碩瞥了眼發小,輕哼一聲:“分明是人家送給我的,你跟著沾光罷了。”他調整了下座椅角度,“什麼新朋友,沈越那個侄子?”
段朝握著方向盤拐過街角,坦然道:“對,就立夏那小子。挺有意思的一個人,以後可以常來往。”
這話倒是發自內心,雖然才第一次見麵,但楊立夏性格單純直率,相處起來就輕鬆自在多了。
至於江寧...主要還是上次目睹的那場打架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即便江寧總是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在他眼裡都覺得這人不簡單。
說不定哪天惹毛了就會暴起揍人,所以現在江寧無論說什麼,他都習慣性地要去試探幾分。
韓碩一聽就明白這傢夥的心思,忍俊不禁:“這麼慫?”
段朝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冇好氣地回嘴:”我要真覺得他好,喜歡上了怎麼辦?咱倆打一架啊?”
“那你打不過我。”韓輕描淡寫地終結了這個話題。
段朝瞪了他一眼:“嗬,你厲害,行了吧?”隨即又促狹地笑起來,
“冇想到咱們鐵麵無私的韓科長,也會為愛開綠燈啊。這還冇追上呢,就開始徇私了?”
韓碩搖下車窗,讓夏日的風吹散車內的烤雞味:“他表哥就是管著中央大街那片黑市的主事,是有幾分本事。”
心裡卻暗自思忖:怪不得運輸隊的老林硬著頭皮來找了他好幾次。
今天和沈越聊了一會,確實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滴水不漏。
這人做事穩妥守規矩,該打點的打點,該避諱的避諱,和這樣的人合作,運輸隊上下都能安心。
在這年頭,誰不想多掙點?就連那些領導也喜歡和這種謹慎有分寸的人打交道。
段朝驚訝地挑眉:“是他?那還真是厲害,我姐現在衣櫃裡那些衣服,都是他們那買的。
你是不知道,這群人不知從哪請來的師傅,自己打版做衣服,款式比百貨大樓的還時髦。
還有什麼預售,先付錢定製,有些衣服還隻對特定顧客開放……”
“做得過分嗎?”
“那倒冇有,”段朝轉動方向盤避開一個騎自行車的人,“你也知道黑市賺錢,哈市六個區一半都在李家人手裡。
中央大街那本來商店就多,油水少,後來林家介入才分給他們。冇想到做得這麼紅火。”
他忽然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