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想象著那個畫麵,小小的沈越裹著棉被,蒼白的小臉從被褥間探出,安靜地看著外麵的世界。
那樣一個體弱的孩子,與眼前這個強勢的男人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那時候家裡條件剛好轉些,幾個哥哥都已經成年了。”沈越繼續道,“雖然出不了門,但我媽和大嫂每天都陪著我,給我講故事。
立春就知道搬個小板凳坐在炕邊。後來東子也加入進來,他倆就像我的左右護法。
“她們對你很好。”江寧輕聲說。
“全家都把我當眼珠子疼。”沈越的目光變得柔軟,“我姐會偷偷買糖給我,二哥三哥總搶著揹我滿村子轉悠,四哥還給我抓蛐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後麵病好了,我就發誓要變得足夠強大,換我來保護他們。”
“那你第一次打架是什麼時候?”江寧好奇地問。
沈越輕笑:“七歲,因為什麼忘了,是和隔壁村的小孩,立春上去理論,我和東子直接撿起石頭就衝過去了。”
他眼中閃過濃濃的笑意,“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那個村的小孩後來見著我們就躲……”
太陽慢慢西移,陽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土牆上。
江寧靜靜地聽著沈越講述那些他未曾參與的過往,心裡泛起酸澀。
卻又被對方描述打架時眉飛色舞的樣子逗得輕笑出聲。
“你和程東他們關係真好。”江寧輕聲說,目光不自覺望向沈越,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羨慕。
沈越低笑著湊近,高挺的鼻梁輕輕蹭過他的臉,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怎麼?吃醋了?”
“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江寧下意識彆開臉,心裡卻很清楚,他確實有點嫉妒。
“真的?”沈越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臉,“不過冇必要。東子他們是我過命的兄弟,但你……”
他頓了頓,深邃的黑眸凝視著江寧,聲音低沉下來:“是不一樣的。”
江寧看著他,忽然輕聲問:“那如果我冇接受你,你會怎麼辦?”
沈越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絕不會強迫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難以忽視的認真,“可能會默默關注著,但也會一直堅持等待。”
他從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畢竟這些年來身邊兄弟、朋友的追捧,還有實打實在黑市摸爬滾打,讓他有足夠的自信。
唯獨在江寧麵前,他總會不自覺地忐忑,要說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隻可能是對方或許更喜歡的是姑娘。
這個念頭曾讓他輾轉難眠。
想到這裡,沈越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裡盛滿了溫柔,聲音低沉而真摯:“幸好,謝謝你也愛我。”
“我......你還是不錯的,我們說點彆得,......”江寧一時語塞,耳根通紅地翻過身去,隻留給對方一個後腦勺。
沈越一看這人彆扭的樣,就想笑。隻要一想到江寧,他內心都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望著熟悉的屋頂,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今年對他而言真是格外美好的一年。
雖然中間也有些波折,但最終還是在哈市站穩了腳跟,建立了自己的勢力。
更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此生摯愛,而對方同樣也愛著他,還有父母開明的接納,兄弟們真誠的支援和陪伴。
沈越隻覺得胸腔被暖意填滿。
兩人睡了約莫半個時辰,就被院裡傳來的說話聲喚醒。立春和唐宋正站在樹下低聲說著話。
江寧從屋裡拎了個小板凳,在唐宋身旁坐下,隨口問道:“你倆從鎮上一起來的?”
唐宋顯然是剛相親回來,穿了件熨帖的白襯衫,腳上踩著擦得鋥亮的黑皮鞋,襯得他書卷氣十足。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說:“冇有,聽說你來村裡,就順道過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