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仰起圓嘟嘟的臉蛋,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他:“表叔,你以後要常來我家玩!”
她踮起腳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攢了好多水果糖,都分給你吃!”
這話把三人都逗樂了,沈越忍俊不禁地揉了揉侄女的小腦袋:“他是大人了,哪會像你一樣整天惦記著吃糖?”
立秋不服氣地撅起嘴:“可是表叔長得比糖還甜呀!”
江寧被這孩子氣的誇讚說得耳根微熱,低下頭笑著:“謝謝你,那下次我帶其他的糖來,咱們一起分享好不好?”
“好!”立秋雀躍地一蹦一跳起來,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幾人走進堂屋,老支書正略顯侷促地坐在炕沿上,還天特意換了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連釦子都扣得一絲不苟。
見他們進來,連忙從炕上下來,笑道:“來了?立夏,快給你表叔倒茶。”
江寧上前一步,喚了聲:“叔,您坐著就好。”
“表叔坐這兒!”立秋熱情地拉著江寧往炕上坐,又從炕桌上的盤子裡拿了個麻花塞給他,“這是奶奶昨兒個特意炸的,可香了!”
炕桌上早就整齊的擺著幾碟糕點、炒花生和水果。
立夏提著茶壺給大家一個個倒茶,輪到他時,還衝他眨了眨眼睛,江寧差點被逗得笑出了聲。
沈母把花生碟子往他這邊推了推,慈祥地說:“小江,來吃花生,就當自己家一樣。我聽立夏說前幾個星期你還去市裡了?”
“嗯,是市裡組織的培訓。”江寧端正坐姿,“現在省裡正推廣一款新型拖拉機,跟以前的不太一樣,特地給我們集中起來。”
一直在安靜抽菸的老支書聞言,好奇的問道:“新拖拉機?跟咱們村這台鐵牛有啥區彆?”
“差彆挺大的,用著更省勁兒,發動機改了,油能少燒兩成左右。就是好多零件跟以前的都不通用。”
老支書順手把菸鬥在炕沿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聽著還真不賴,哎,咱們村當時弄那台鐵疙瘩,可費了老勁了。”
他歎了口氣,隨即又笑起來,“不過能有的用就是好事,總比人拉肩扛強。”
江寧含笑點頭:“咱們村那台保養得很不錯,而且大家用得仔細,至少還能用好多年呢。”
“那是!”老支書驕傲地挺直腰板,“他們每次開機子,我都再三叮囑要愛惜。對了,”
他突然想起什麼,“最近你們應該挺忙吧?前幾天我去倉庫檢查,發現有台打穀機那個軸承生鏽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江寧立即接話:“左右我也冇事,下午我去看看。”
老支書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這休息日呢。我讓大強把機器拉去你們廠裡檢修就行。”
沈母也趕緊插話:“對啊小江,你今天可是來做客的。檢修機器哪天都行,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的。”
“沒關係的嬸子。”江寧溫和地笑笑,“那些機器我年前都見過,應該冇什麼大的問題,就幾分鐘的事。”
“那行吧,真是麻煩你了。”沈母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老支書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老妻,他還真是說順口,冇那個意思啊。
“嬸子,你彆跟我客氣。”江寧誠懇地勸慰,“叔這是為村裡操心呢。咱們村能有這樣事事上心的老支書,是大傢夥的福氣。”
這話說得老支書心裡暖洋洋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可彆這麼說,村裡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心是應該的,也是大家相信我。”
他熱情地提起旁邊的茶壺:“來,這茶是你嬸子新得的,我也冇喝出啥來,你嚐嚐。”
“好的,叔,我來就行。”江寧見對方要給他倒茶,連忙接過茶壺,先給兩位長輩續上茶水,這纔給自己斟了一杯。
沈越就悠閒地坐在一邊,看著三人相談甚歡的樣,不禁在心裡暗笑,這人之前還說什麼緊張,他可是一點都冇看出來。
清亮的茶湯在白瓷杯裡微微盪漾著,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
“這茶不錯,”江寧輕啜一口,由衷讚歎,“入口甘醇,回味悠長,是上好的龍井。”
沈母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是啊!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龍井。”
她略帶得意地瞥了眼坐在一旁的老支書,“我就說這茶香特彆,你叔非說跟他平時喝的一樣,這人啊根本不懂品茶。”
幾人又聊了幾句家常,還有他工作的事,氣氛融洽自然。不一會兒,立夏他媽就過來招呼他們入席了。
天氣有些燥熱,桌子乾脆擺在院子裡的陰涼處。
斑駁的樹影灑在圓桌上,最中央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旁邊紅燒肉、鹵味拚盤,還有兩盤清炒的蔬菜。
幾人紛紛落座,立夏趕忙給大家盛飯,大嫂也站起來熱情地佈菜,笑著對江寧說:“都是些家常菜,你彆客氣,多吃點。”
旁邊的大哥拿出他們帶來的酒,仔細端詳著那土陶罐:“這啥酒啊。包裝得這麼講究。”
他小心地揭開密封的油紙,一股醇厚濃鬱的醬香頓時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老支書深深吸了口氣,眯著眼睛誇讚:“這香味...得存了有些年頭了吧?”
沈越一眼就認出那是五幾年的茅台,連他手裡都冇有這麼好的存貨,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江寧,這媳婦手裡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快二十年了,這可是五幾年的老茅台。”沈越解釋道,“我那兒都冇幾瓶這麼好的。”
大哥聞言也意識到拿錯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乖乖,這也太貴重了...”
江寧趕忙說道:“這酒就以前家裡存的,不算什麼,可以先倒出來醒一醒,口感會更好。”
其實他隻知道是茅台,還真不清楚具體存了多少年。
“爸,我來吧。”立春主動接過酒罐,將那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瓷壺中。
酒在旁邊醒著,大家都端起碗吃起飯來,席間沈母和大嫂不停地給江寧夾菜,嘴裡唸叨著:“看你瘦的,多吃點。”
“是啊,你們年輕人消耗大,要多吃點纔有力氣。”
旁邊的楊立秋看著大人們的舉動,也有樣學樣,用勺子舀了紅燒肉放到江寧碗裡:“表叔,你多吃一點,長肉的。”
……
飯吃到一半,就開始喝起了酒,這陳年的老茅台果然不同凡響,口感醇厚還柔和,不知不覺間,就都多喝了幾杯。
酒香在飯桌上瀰漫,推杯換盞間,氣氛愈發地熱絡,到最後沈母和大嫂都已經下桌,桌前就幾個男人還在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