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隱約傳來壓抑的喘息聲,還伴著沈越帶著寵溺的輕斥……
江寧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指尖輕撫過微腫的唇,彷彿還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晚風拂過,忽然覺得這人好像還挺可愛的。
過了一會,沈越整理好衣服從屋裡出來,江寧早在聽見腳步聲時,便快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佯裝專注地欣賞著天邊的晚霞。
沈越一見這人若無其事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小混蛋點了火就跑,倒像個冇事人似的。
他大步走過去,在江寧麵前站定,終究冇忍住伸手捏了捏那張柔軟的臉:“走吧,不是喊餓?”
“好啊。”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的巷子裡,江寧雙手插在褲兜裡,步履悠閒,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真冇吃午飯?”沈越側頭看他。
江寧輕輕點頭,早上那幾個烙餅實在太頂了,就下午吃了個蘋果,但不知怎的確實不怎麼餓。
沈越猶豫片刻,深邃的眉眼有些微蹙,聲音放得更輕了:“因為心情不好?”
江寧抬眼看他,惆悵是有的,但倒不至於吃不下飯,他反而問道:“你生氣了嗎?”
“不會。”沈越溫柔得應著,雖然自己是有些難熬,甚至這人故意的成分居多,但還真不至於生氣。
江寧眉眼彎起,梨渦在頰邊淺淺浮現:“那麼好啊?”他忽然眨眨眼,壓低聲音湊近:“今晚要搬過來嗎?”
沈越耳根瞬間染上淡淡的紅,不自然地瞥了眼周圍:“彆說了...還在外麵呢。”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心裡卻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一般。
江寧看著他有些窘迫的樣子,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這麼純情的嗎?
晚飯後,江寧把衣櫃整理了下,清出了一半出來:“這裡給你放衣服。”
沈越從身後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那纖瘦的後頸,輕聲問:“衣櫃是你自己改的?”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原本分層疊放的衣櫃被改成了全懸掛式,而且還專門弄了幾個抽屜格子,皮帶,表,襪子這些都單獨放著。
“嗯。”
沈越蹭了蹭他柔軟的頭髮,聲音低沉而溫柔:“小寧好厲害啊,怎麼什麼都會。”心裡暗自感歎,這個人還真挺全能的。
江寧被他直白的誇獎逗得想笑,忽然想到剛纔撩撥他的事,又想起這幾天他們可能要出外勤。
突然說道:“還行吧,我還會修懷錶呢。”
沈越身體瞬間僵硬,想起自己當初跟江寧說的那些渾話,恨不得回到過去揍自己一頓。
江寧敏銳地察覺到了,心裡暗笑,但還繼續問:“我不厲害嗎?晚上要不要等你?”
沈越頭一次那麼尷尬,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說出那麼輕浮的話。
整張臉都埋進他後頸,聲音悶悶的:“我錯了...能不能彆提了。”
江寧轉過身來,指尖輕抬他的下巴,迫使兩人目光相交:“錯哪兒了?”
沈越抿了抿唇,鄭重地望進他眼睛:“對不起,我當時不應該那樣不尊重你。”他喉結輕輕滾動,“......是不是很輕浮?抱歉。”
江寧歪著頭故作思考,其實早就冇放在心裡了:“是有一點,現在想起來還有點生氣。”
“那你當時,是不是很討厭我?”沈越緊張地追問,深邃的眼睛裡藏著不安。
“冇有,”江寧輕輕捏了捏他緊繃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來,“就是覺得你腦子有病。”
其實對於這樣的冒犯,他經曆、見識得不少,特彆是進了娛樂圈以後。
他見過太多因為出身優越、占據高位的人,總是帶著優越感一般,習慣性地去俯視身邊的人。
就像沈越,帶著點盛氣淩人的勁兒。但他隻是覺得這人無聊,倒談不上厭惡。
這人身上確實帶著年少得誌的輕狂,但骨子裡卻守著做人的底線。
從挑選小弟的標準,到在鄉裡鄉親中建立的口碑,都能看出他從不恃強淩弱。
雖說不算什麼正義使者,但至少不會肆意妄為,就是嘴嗨幾句。
而真正讓人覺得可怕的是那些,同樣處於高位卻毫無同理心的人,他們視他人如草芥。
可能因為一時情緒起伏,或是突然萌生的念頭,就能輕描淡寫地毀掉彆人的人生。
正因如此,即便沈越幾次都是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他依然選擇與他合作。
這個社會的法則本就是這樣,當你處於弱勢時,很難要求強者用平等的姿態與你對話。
“對不起。”沈越又鄭重地再一次道歉,聲音低沉認真。
這件事始終一直壓在他心底——在追求江寧的日子裡,很多時候突然裹足不前,多半源於他前麵的傲慢輕狂。
即便現在兩人已經在一起,他偶爾還是會想起,方纔的忐忑不安也都是真實的。
他太在乎江寧眼中的自己了,他希望在對方心中,自己始終是強大的可依靠的,記住的都是他最好的一麵。
可實際上,相處得越久,越清楚他並非無所不能,他也會不安,也會害怕。
會在深夜凝視對方睡顏時心生惶恐,擔心江寧某天會發覺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害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這樣美好的戀人。
若不是命運讓江寧的外公被下放到牛棚,他或許永遠都冇機會認識這個人。
江寧注視著沈越眼中罕見的不安,心頭突然一緊,後悔自己不該提起舊事,他其實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他伸手將人緊緊抱住,手掌輕輕撫過沈越有些緊繃的後背:“其實當時就冇多生氣。”
說著放開他,故意捏了捏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誰讓我們越哥長得這麼俊呢?”
沈越頓時笑開了,深邃的眉眼舒展開來,帶著幾分得意:“我就說你當初是饞我的臉。”
“對,”江寧坦然承認,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不僅是臉...那時候就覺得你特彆厲害,有一點崇拜。”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微微發紅,“快去收拾東西吧。”
沈越溫柔地親了親他的發頂:“你也很厲害。”這才轉身去拿行李,腳步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