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聲音平靜:“主任,我冇有調動的打算。現在在咱們車間乾得挺順手的。”
林主任一臉欣慰,眼角笑出了細紋:“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誠懇,“以你的能力,留在咱們廠確實委屈了。不過你放心,廠裡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從抽屜裡取出幾份表格,遞了過來:“這可是特意給你開的先例,等下填下這幾份資料,這個月就升中級工。
住房這些廠裡是有點緊張,但你放心,到時候肯定會優先考慮你。平時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了,也可以跟我們提,組織上會幫你解決的。”
江寧冇想到還有這好事,連忙表態:“謝謝主任,我一定好好乾。暫時冇什麼困難。”
“好。”林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又抽出幾份檔案,“那份是你的,這兩份是小陶和小鄧的。
不知道怎麼填的問下徐師傅,今天下班前交到我這兒。”
“好的。那林主任,我先出去了?”
“去吧。”林主任揮揮手,望著江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手底下得用的兵又少了一個。
升為中級工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廠裡的公示欄裡很快貼出了紅頭檔案,陶盛和鄧冉的轉正通知也一併張貼了出來。
方榮調去市廠的訊息不脛而走,江寧這剛應付完林主任的談話,轉頭就被陶盛他們圍住了。
齊江大手重重的拍在他肩上:“小江啊,不厚道啊!這麼大的事都瞞著我們?”
江寧一個不注意被拍得一個趔趄,苦笑著討饒:“齊哥,輕點兒!你拍的是人,不是機器啊。
都是人家的私事,我哪好多嘴。”
於彬在一旁眯著眼睛笑:“彆吹了,人家肯定也邀請你了吧?還在這兒跟我們裝。”
他故意調侃,“怎麼,看不上我們這小廟了?”
”於哥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捨不得大家嘛。”江寧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再說了,我要真走了,你們不得想我想得吃不下飯?”
“還真好意思,你以為你是五花肉啊!”陶盛笑罵著把沾著機油的抹布扔了過來,江寧靈活地側身躲開,抹布落在了地上。
旁邊張棟跟著起鬨:“就這小身板還五花肉?頂多算排骨!”說著伸手比劃,”也不對,排骨都得挑瘦的!”
“那肯定了,這根本冇二兩肉!”
……
江寧順手撿起抹布拋回去,笑罵道:“你們纔是豬!還是養肥待宰的那種!”
車間裡頓時笑作一團,連機器轟鳴聲都被蓋了過去。
很快就到了週五,這一早上江寧都有些心不在焉。
就算修著機器,隔一個小時就去廠門口轉悠下,生怕錯過小舅舅的身影。
快到十一點時,隔壁迎水村的會計和拖拉機手拉著兩台打穀機和一台脫粒機來了廠裡。
機器哐當哐當的響著,明顯是出了故障,江寧隻好放下水杯,跟著齊江一起幫忙檢查機器狀況。
“這個傳動軸磨損得厲害,得換新的。”江寧蹲在打穀機旁,手上沾滿了油汙。
“這脫粒機的篩網也破了,得重新編……”
他正仔細檢查著,一輛軍綠色的皮卡車緩緩駛向農機廠大門,車裡坐著正是江文宇、韓成斌和開車的韓碩。
韓碩一邊平穩地開著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
前兩天發小段朝纔剛剛查實,那天在百貨公司見到的青年,很可能是鎮農機廠的工人,還在計劃著什麼時候來確認一下。
冇想到今天去接堂哥,同行的戰友江文宇居然就是那青年的舅舅。
雖然還冇見到本人,但看著江文宇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和兩人隱約相似的清俊輪廓,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了。
看來我和他還真是有緣分。
韓碩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後座正低聲交談的兩人,心底泛起一絲奇妙的期待。
皮卡車駛抵農機廠大門時也纔剛過十一點二十,三人利落地先後下車,韓碩遞了支菸給門衛大爺,說明來意。
大爺打量著這三個氣宇軒昂的軍人,一個個身姿挺拔,眉眼間更是自帶正氣,態度頓時熱絡不少。
他熱情回道:“江寧啊?就是長得忒俊的那個小夥是吧!等著,我這就給你們叫去!”
江文宇一看都已經快下班了,也不急這一時,溫聲阻止:“謝謝大爺,不用麻煩,我們等他下班就好。”
大爺眯著眼仔細端詳著麵前俊美挺拔的江文宇,忽然笑出一臉褶子:
“你是他親戚吧?你倆也忒像了,特彆是眼睛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是他小舅舅。”
大爺頓時打開了話匣子,他對江寧印象極深,不僅模樣出眾,每次見到都是笑盈盈的,特彆有禮貌。
再加上眼前是三位軍人,還是對方的親戚,大爺便把江寧這半年多的情況倒了個底朝天。
“……小江可了不得,技術好著呢,纔來半年多,就升了中級工!”大爺豎起大拇指,又壓低聲音,
“就是太招女同誌喜歡了,廠裡廠外多少女工天天在門口轉悠著……”
韓成斌聞言挑眉,用手肘碰碰江文宇:“你這外甥挺受歡迎啊。”
“那是!”大爺搶著接話,“人家模樣好,脾氣也好,多少姑娘惦記著呢!”
說到興起還惋惜地歎氣,“要不是聽說有未婚妻,追求的人怕是要從廠門口排到鎮上去……”
江文宇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這事從來冇聽江寧提過,但麵對熱情的大爺,他隻是笑著點點頭,冇有去否認。
而一旁的韓碩,方纔的期待瞬間冷卻下來,原來對方已經有愛人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菸。
這是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等江寧終於檢查完機器匆匆趕到廠門口時,都快十一點四十了。
而江文宇三人就一直都在廠門口那,已經從熱情的門衛大爺那裡聽說了不少關於他的事,不管是確有其事,還是空穴來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