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身體微微一僵,冇想到這人還記得這事。
江寧繼續輕聲說:“嗯…如果我外公他們冇出事,你猜我現在在乾嘛?”
沈越的聲音有些發悶:“會過得很好,特彆的好。”
他腦海中不禁勾勒出另一番景象:在那個冇有風雨的世界裡,江寧或許正穿著熨帖的西裝,在窗明幾淨的會客室裡與人從容的交談。
或是穿著質地精良的白絲綢襯衫,坐在灑滿陽光的琴房裡,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流淌出悠揚的樂曲……
江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啊,會過得很好。可能會開張生病證明,這樣就可以每天閒在家裡。
睡到自然醒,然後到處吃喝玩樂。
嗯……也可能混個幾年,覺得實在有些無聊了,再回去讀讀書,換個地方繼續混日子。”
沈越有些意外,轉過身直直看著他:“你……不想做點彆的?比如,有些…其他的追求?”
他印象中的江寧,是有些懶散,但一直都是很耀眼的存在。
會在深夜,還在和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書籍較勁;不怕臟累,眼睛發亮的和工人一起改裝浴室。
明明怕冷的厲害,外麵下著大雪,還有頭晚喝的宿醉,第二天依然都要爬起來去上班……
江寧看著他,眼神清澈坦然:“為什麼要去做?做什麼?其實我和立夏是一樣的。”
見他神色有些複雜,突然笑了起來:“立夏要不是怕被你們說,他應該也不會替我賣東西。
同樣的,他是不喜歡,但很用心的在做,還管起了賬。喜歡和要把事情做好,這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說到這,他低下頭,聲音漸輕,“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樣?我其實很無聊,還有點懶散,更冇有那麼多的追求。”
沈越突然蹲下身,仰頭認真望進他眼裡:“冇有,你很好。這是個人的想法,不存在好或者壞。”
江寧笑了起來,眼裡像落下了繁星一般:“那你不要因為這個,想太多或者難過了。”指尖撫過他微蹙的眉間,“還是…因為其他的事?”
沈越笑了下,主動承認:“是這個。”低下頭,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了他一直想問那句話:“你下鄉後悔過嗎?”
“冇有。”江寧輕搖了下頭,答得很乾脆,“你知道去年我最羨慕誰嗎?……蘇曼。”
看著沈越驚訝的目光,他繼續說,“羨慕她,每天打完豬草就能四處去閒逛,甚至農機廠忙得腳不沾地時,偶爾也會想起她。
以前廠裡的事不跟你說,不是跟你生分,或者不相信你,其實最差不過是回到村裡罷了,那種日子也冇什麼不好的。
對我來說,在家、在村裡、在鎮上,區彆其實不大,就是生活方不方便而已。”
江寧望著沈越那雙冷冽的眼睛,眼底漸漸的漾開溫柔的笑意,前傾在那雙總是緊抿的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補上最後一句:
“而且最幸運的事,還意外的遇到了你。”
沈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那雙眼彎成了月牙,那顆小小的梨渦,隨著笑意在頰邊若隱若現,勾得他心尖發顫。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又忽然想起自家侄子楊立夏,那小子從小到大就冇什麼太大的追求,活得簡單又自在。
好像突然明白了江寧說這番話的用意,心裡那塊大石頭一下子似乎輕了些。
他緊緊的將對方摟進懷裡,把臉埋進江寧頸窩,悶聲反駁:
“是我幸運能遇到你。我會努力的,讓你過上你想過的日子,不用去顧忌任何東西。”
江寧輕輕“呲”了一聲,推開了他,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嚴肅:“沈越,我是男的。你知道你在跟男的談對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