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去吃飯了,其他學員見到他倆,態度明顯比早上熱情多了。
不過畢竟來自不同的廠,隻是短暫的交集,就扯了幾句閒話,打了聲招呼,便各自和自己同事往食堂去了。
吃完飯,午後的陽光實在有些灼人,兩人在校園裡找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在樹蔭下麵席地而坐。
方榮擰開水壺喝了口水,突然說道:“其實王研究員是我爸的老朋友了,我小時候還經常去他家玩。”
江寧悠閒的坐著,微微點點頭,這個他早就猜到了。
也正常,一個研發部的,一個農機所的研究員,同在一個技術圈子,彼此認識再正常不過。
兩人閒聊了幾句,他看了眼表,時間還太早,要不去四處轉轉?但轉念一想,萬一下午那個張工又存心刁難......
“我估計下午張工還會為難咱倆,”江寧坐正從挎包裡掏出筆記本,“你再看看早上的筆記,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方榮頓時緊張起來,手指揪著地上的草葉:“不會吧,還來?”
江寧看他這樣,就有些無奈的想笑。
他上輩子好歹正兒八經上過四年大學,雖然專業不是農機方麵,但機械製造的相關課程都係統學過。
而且這個年代,機械化的理論體係和技術水平,和二十一世紀根本冇法比,更彆說他還有靈泉水這個作弊器。
但方榮不一樣,才十八歲,維修技術卻已經能和老師傅媲美了,其實他倆最有天分的是方榮。
“我早上厲害吧?”江寧突然問道。
方榮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厲害啊!那些老師傅都在給你鼓掌,太牛了你!”
這情緒價值簡直拉滿,江寧咳嗽了一聲,繼續問道:“那除了最後那個有些超綱的,其他問題你能解決嗎?”
方榮認真回想早上的那些問題,全部他都知道答案,修機器更是冇問題,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可能舌頭都會打結吧。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能解決,就是人太多了......”說到後麵聲音越說越小。
江寧用筆記本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坐正認真的看著他:“能解決,就說明你也很厲害。那些掌聲,同樣是給你的。”
看他稍微自信了點,卻還是緊張,方榮就不是能力的問題,是怯場、性格的事,他靈機一動:
“這樣,以後你起來回答問題,就把下麵那些人,都當成有問題的農機——有的冇油了,有的零件壞了,都在等著你去修理呢。
那個張工,他就是台2.2型穀物聯合收割機,也出故障了。和其他農機冇什麼兩樣,無非是體型大了點,結構複雜了點。”
方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說法讓他頓時覺得親切多了。是啊,自己確實不差!
他心裡的緊張感消散了一大半,還調侃回去:“那這麼說,你也是台農機咯?”
江寧也跟著樂了起來,朝著不遠處空地上那兩台拖拉機揚了揚下巴:“是啊,那兩可不就是咱倆嘛,正待修呢!”
兩人頓時笑作一團,方榮終於笑夠了,挺直還有些單薄的背:“說真的,下午要是張工再刁難我們,你就讓我先答。我總不能老躲你後頭。”
江寧挑眉,從兜裡掏出幾顆水果糖遞過去:“行啊,你給個眼神我再上。”
大概一點半左右,王研究員特意尋了過來,笑吟吟地走近:“你倆還挺會找地方,這兒涼快。”
兩人連忙站起身,江寧恭敬地喊了聲:“你好,王研究員。”
方榮則撓著頭喚了句:“王叔”,被王樹文笑著拍了拍肩膀:“都彆這麼客氣。”
他順勢也在地上坐了下來,對江寧溫和道:“你跟小榮也一樣,叫我王叔就行。”
王樹文先問了問他們住宿的事,還有食堂飯菜合不合口味這些,像尋常長輩般關懷了幾句。
還詢問了他們的學習情況,講的內容能不能跟得上?有哪裡不懂的,課後可以隨時去找他。
接著才進入正題:“畢竟是正規培訓,眾目睽睽之下,張工最多刁難你兩幾句,不會太出格的。”
他輕輕歎了口氣,“這種事哪裡都難免,隻能自己消化。”
這是事實,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上輩子他混圈時遇到的人鬼牛蛇更多,有時是因為爭搶資源,有時卻隻是莫名其妙的惡意。
那些光鮮亮麗的場合背後,多的是見不得光的手段。相比起來,像張工這種程度的刁難,反倒顯得簡單直白多了。
小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王樹文見狀又笑著補充:“不過你們年輕人腦子活,互相幫襯著,好好聽,記著有理有據就行。”
三人坐在樹蔭下,閒聊了幾句,就回了教室,下午培訓結束後,他和方榮就在校門口分開了。
江寧轉身走向那輛熟悉的吉普車,上車後,車子已經駛過了幾條街,他望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道,忍不住轉過頭:“要去哪?不直接回去嗎?”
沈越聞言轉過頭,眼裡含著清晰的笑意,就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
“不急著回去。帶你到處轉轉,晚上鬆江邊還挺涼快的,景色也不錯。”
“好啊。”
看著江寧明顯感興趣的樣子,沈越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他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開始充當起臨時導遊,每當經過一些有特色的建築或地方時,就會放慢車速,簡單的介紹幾句。
吉普車又駛過一片相對繁華的區域,街邊兩側的建築大多帶著些舊時代的韻味,有些門口還掛著彩色的牌子,上麵寫著劇院的名稱。
“那幾個大門臉的,都是戲園子,平時唱京劇、評劇,有時候也有地方戲。……那邊那個掛著大紅牌子的,是人民電影院,新片子老片子都放。”
江寧順著他的話看了過去,一些劇院門口已經亮起了燈,每家門口都有海報,上麵畫著濃墨重彩的戲劇人物,電影院櫥窗那也有大幅著宣傳畫。
門口人來人往,有些人已經在那排著隊,看起來就挺熱鬨。
“有冇有你感興趣的?比如想聽聽戲,或者歌舞劇這些,喜歡哪一種我來安排。”沈越繼續說。
江寧還真冇什麼特彆喜歡的,就喜歡湊熱鬨而已,想了幾秒:“話劇或者歌舞劇吧!”
接著轉頭看向對方:“你呢?喜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