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段時間,楊秋月無意中在自家煤堆裡,發現了一張方方正正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麵寫著,過夜的事是王雪晴跟段建設傳的。
她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雪晴隻比她小幾個月,但她幾乎是把這個表妹當親妹妹疼,有什麼好東西都分她一半。
就連小時候那些新衣服,王雪晴喜歡,她都忍痛割愛,也算是從小在她家長大,她父母有好吃的也都讓她帶一份……
但直覺卻告訴她,紙條很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為什麼她怎麼解釋段建設都不相信,就是因為王雪晴和她還有她家的關係。
那天下午,她特意去供銷社打了半斤白酒,還做了段建設最愛吃的紅燒肉,趁他徹底喝醉後,套話套了出來。
段建設癱在床上,大著舌頭,“要不是你那個表妹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是個破鞋,臭娘們…”
這話像盆冰水澆在她頭上,她想起當初介紹人說媒時,她本不願意相親,是王雪晴天天來勸:“畢竟是高中同學,以前就追過你,肯定疼媳婦。”
父母同樣很尊重她的意見,也是王雪晴幫著說項:“人家是鎮上的,還是工人,秋姐嫁過去肯定享福!”
這就是她享得福?
再想到幾個月前,王雪晴每次來看她時,總是一副愧疚難安的模樣,還跟她幾次三番的道歉,那副情真意切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她還記得有次段建設把她打得嘴角破裂,王雪晴來看見時,立即驚呼著跑去買紅藥水。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掉眼淚:
“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你也不會受這個罪。”臨走時還塞給她五塊錢,讓她買點好吃的。
那時她還反過來安慰這個表妹,說是隻能怪自己命不好,冇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再回想這一年多以來,王雪晴每次就帶些便宜的蔬菜瓜果。而她都會回贈更貴重的東西,新扯的花布、買的紅糖,甚至把丈夫都不讓動的雞蛋都塞給她……
楊秋月隻覺得腦子發嗡,王雪晴不僅毀了她的人生,更像水蛭一樣,吸著她和她父母的血,真是太不要臉了。
她終於鼓起勇氣第二天就回了孃家,把這段時間她所受的委屈全都說了出來,特彆是那王雪晴的事。
正好二叔家的堂哥也剛退伍回來,幾個叔叔嬸嬸商量到半夜,最後想出個主意,先把王雪晴忽悠來家裡。
這事因她而起,她肯定得負責。
當王雪晴踏進楊家正屋時,看見楊家好幾個親戚都在場,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楊秋月的堂哥直接“砰”地關上門,把那張紙條拍在桌上:“解釋解釋吧。”
王雪晴強裝鎮定地拿起紙條,手指微微發顫:“這是什麼呀?我完全不知道.。”她試圖擠出無辜的笑容,卻發現幾個嬸子都冷著臉。
“還裝糊塗?”三嬸猛地站起來,“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把那段建設也叫來當麵對質!”
“對,還要去找你們學校領導,讓大家都評評理!”
……
在眾人步步緊逼下,王雪晴終於支支吾吾承認這事跟她有關係,但始終堅持:”我就是無意中說錯了,當時真不是那個意思,誰知道段建設會想歪。”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要是有壞心,怎麼會經常去看秋姐?還總帶東西去。”說著還去拉楊秋月母親的手。
楊秋月的母親坐在那抹著眼淚,心裡既悔又恨,當初這個外甥女才生下來,妹妹就要送人,後麵留下來了,也是連口奶都冇喝上。
是她可憐她,把她接了過來,冇想到到頭來,還養出個白眼狼。
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眼圈通紅:“我就是太知道你了,這些年把你當親閨女疼,結果你......”
幾個嬸子早就看王雪晴不順眼,這丫頭從小就心眼多,嘴上抹蜜似,實際最會算計。現在更是把主意打到自家人頭上,她們自然不會客氣。
“不是故意的?那為啥說秋月在人家家過夜的事啊?”
“對啊,誰家親戚會跟男方說這事,你安得什麼心啊。”
“把你那貓尿收收,俺們可不吃你一套。”
王雪晴暗暗咬牙,想到她再忍半年就能過上那夢寐以求的好日子,現在名聲絕對不能臭。
她擠出眼淚:“我是吃了楊家不少飯,但絕對冇有壞心。”
接著話鋒一轉,“而且我一直想辦法補救,秋姐也是我親姐啊!”
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她拋出一個重磅訊息:“段建設小時候出過意外,傷了…傷了哪裡,根本生不了孩子!
我托了好多人纔打聽到的,還欠了不少的人情......”
楊秋月猛地抬頭,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怪不得她婆婆從不催生,怪不得段建設每次同房後都異常焦躁……
原來這場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局!
“離婚!”她斬釘截鐵地說,“我要離婚!”
幾個嬸子也紛紛支援:“這種騙婚的畜生,必須離!”
“對,不能讓我們秋丫頭跳這個火坑!”
而楊家人做事也是風風火火,當天下午就浩浩蕩蕩的直奔段建設家,筒子樓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以幾個嬸子為首的女眷們率先衝進門,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東西。
一邊罵一邊摔打,整個家都被他們砸了,就連掛著的窗簾都被扯下來,丟了出去,牆角那的大水缸都被二嬸拿擀麪棍捅了好幾個窟窿,水灑得一地。
段家人想攔又不敢動手,這些婆娘個個都是罵街的好手,碰一下就能躺地上喊打死人,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把整個家砸得稀爛。
“報警啊,有本事報警抓俺們啊!”嬸子砸完了,還繼續叫囂:“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段家是怎麼虐待媳婦的!”
段建設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真報警,家暴的事鬨大了,他在紡織廠的工作都得丟。
砸完一波,女眷們揚長而去,緊接著就是楊秋月的堂哥帶著家裡的幾個叔叔上場了。
這當過兵的就是不一樣,腦子轉的快不說,那威懾力簡直了,往那一站整個樓道都安靜了。
大家直接把段家四口堵在了屋裡,三堂哥言簡意賅:“離婚,明早就去辦手續。”
段建設還想耍橫,那臟字纔出口,就被堂哥拽進裡屋,門一關,裡麵傳來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慘叫聲。
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什麼偏執,性格陰沉都不堪一擊,那拳頭就像鐵錘一樣砸下來,不服打到你服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