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也把這事跟沈越說了,沈越瞬間覺得嘴裡的肉突然冇滋冇味了,皺起眉頭,又問了一遍:“你說要去哪?”
“北大荒啊。”江寧一邊低頭吃飯,一邊鬱悶的說著。
沈越簡直想罵娘了,合著他白白浪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費心在市裡周旋佈局,反倒成全了李鶴洲,讓這兩人在農場相遇?
他沉聲問:“必須要去嗎?”
江寧這才察覺到他反應有些過度:“咋啦?又板著個臉?”
“一個月太久了,”沈越放下筷子,側臉緊繃著,眼睛也盯著他:“我捨不得你。”
江寧忍不住笑出聲:“我也捨不得你啊。”說著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沈越一看這人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語氣不禁急切起來:“而且你彆忘了正事,賀源他們不管了?”這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江寧果然挑眉:“誰說的,都能護得住?意思以前都是忽悠我的?”
“有你在,當然要更好溝通,”沈越連忙找補,“我不是那意思......哎,反正彆忘了你下鄉是為了什麼……”他越說越覺得有些擰巴。
其實他也搞不懂,不知什麼時候兩人一談正事就會這樣,他認真,江寧就滿不在乎;可等江寧真上心了,又換他忍不住逗對方。
江寧含笑的看著,故意拖長音:“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為了和你相遇才下鄉的。”
這話果然取悅了沈越,他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還給江寧夾了幾塊肉,恢複原來的鎮定:“這事你彆管了,我跟趙叔說一聲就行。”
“不用,”江寧見好就收,不再逗他:“我本來就冇打算去,下午跟其他人商量下就行。”
他把他們維修部的人都想了一圈,最後覺得就於彬最合適,其他幾人都有家庭,和於哥商量下應該問題不大。
不行再私下補貼些菸酒、糕點或者錢,也不是不行。
安撫好沈越後,江寧就回了廠,在車間門口意外的看到了老金。
人家上次還幫過他,江寧自然要領這個情,笑著主動招呼:“金師傅好!”
老金朝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些猶豫:“嗯,我找你有點事,咱們旁邊說?”
“行啊。”
老金開門見山道:“我聽說這次去農場出差,你要報名?”
江寧有些驚訝他會問這個,再想到老金老家就在北大荒那邊,便實話實說了:
“是啊,但最近突然有點其他事,正想問問他們誰願意去。”
老金頓時有些欣喜,“彆問了,那我去唄!我老家就在那兒!”
江寧喜出望外:“那太感謝了,但廠裡能同意嗎?”
“冇事,廠裡肯定同意,就這麼說定了啊!”
江寧連忙點頭,冇想到柳暗花明啊,跟老金揮手道彆後,就轉身走回車間,腳步都要輕快了幾分。
雖然這事對老金也有好處,但人家確實解決了他的難題,再加上上次李光有的事。
下班時江寧帶著沈越還是去了附近的國營商店,買了一網兜蘋果和一包煙,給老金送去。
臨走時老金還塞給他三個鹹鴨蛋:“拿著,這你嬸子淹的,就著粥吃最香。”
和沈越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寧自己都覺得有些奇妙,感慨道:“真冇想到啊,我還會給老金送東西,他還回了我鹹鴨蛋?你說神不神奇?”
“正常,這工作一乾就一輩子,你倆都是同事。”沈越四周看了下,見冇人,捏了捏他的手指。
去農場出差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出發那天清晨,林主任無奈的又來通知,市裡下週要搞大型農機培訓。
已經下發到各廠,要求必須派人蔘加,同樣讓他們自己報名。
這幸好是老金去了,要不然他們維修部又得少一個兵,九月中旬就是秋收,這可是大事,絕對不能耽誤。
江寧第一個就報了名,沈越總在鎮上市裡兩頭跑,自己能去市裡也好,而且就一個星期也不耽誤事,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其它師傅對這個培訓倒是興致缺缺,大家都懶得折騰,最後還是林主任拍板,“必須去兩個,這是政治任務!”
目光在眾人間掃了一圈,“小方,你跟著江寧一起去,散會!”
江寧看著他有些不怎麼情願的臉,笑了笑拍著他肩膀,安慰了下:“就一個星期,都快半年了,彆那麼黏糊,有啥的!”
方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才四個月,哪半年了?”
大家頓時跟著起鬨,齊江打趣道:“人家這也算新婚燕爾,頭一兩年都這樣,等你對象過來了,你也差不多!”
“就是,說不定怕是要比小方還黏糊!”
……
江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報名就是為了沈越,這麼一看,他確實冇資格說彆人黏糊。
方榮突然湊了過來,小聲說:“江寧,培訓那地方我熟啊,附近就有個招待所,週日咱倆一起去唄?”
他應該週六就要上去了,自然拒絕了:“我表哥就在附近不遠,估計得去他那住。可能我們週六晚上就得提前上去。”
見方榮臉上有些不安,又補充道,“冇事,就晚上不住在那,其他吃飯學習一些我都跟你一塊兒。”
方榮這才安心了些,笑得有些憨:“那就好,要我一個人,還真有點發怵,你可彆忽悠我。”
“兄弟什麼時候忽悠過你了?不怕有我在呢。”
下午下班時分,那輛熟悉的吉普車準時停在廠門口,這幾日沈越基本早中晚都接送他,就像是在彌補之前那時日忙於市裡的事一般。
江寧一鑽進前排,就被後座上那束玫瑰吸引了目光,粉的紅的玫瑰交錯著,用舊報紙簡單的裹著,卻意外地好看。
“送給你。”沈越側身拿起花束遞了過來,眼中帶著期待。
江寧接過,忍不住笑起來:“哪兒買的?怎麼突然想起送我玫瑰?”指尖輕輕拂過柔軟的花瓣,心裡泛起甜意。
“市裡遇到的,覺得你會喜歡,”沈越故作隨意的說道。
其實是因為上次江寧送了他一把野花,雖然他不愛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但收到時確實暗自歡喜了好一陣。
江寧低頭嗅了嗅,帶著淡淡的花香,幸好隻是粉紅兩個顏色,不算太紮眼,他眉眼彎彎地地轉頭:“謝謝,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