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弟快步上前低聲稟報:“林爺,沈老闆到了。”
林承峰微微上挑了眉,小弟立即躬身退下,他臉上露出隨和的笑意,熱情地招呼道:
“稀客啊!沈老弟快請坐。正好近日得了壺明前龍井,咱們邊品邊聊。”
林家能在李家的重重圍困中殺出來,林承峰功不可冇。
雖已是雄踞一方的人物,卻始終禮賢下士,待人接物謙和又周到,無論對方身份高低都以禮相待,因此結交甚廣。
況且這沈越雖眼下隻是哈市一個區的黑市主事,但勝在年輕有為,既有魄力又不乏手腕。
年前他還幫忙找人修好了義母遺留下的那塊懷錶,老爺子都特意囑咐要多關照這個晚輩,因此對沈越更添了幾分真情實意的親近。
沈越深諳人情世道,對方以禮相待,自己更不能失了分寸。
他恭敬地欠身道:“林叔您太客氣了。晚輩對茶道不甚瞭解,倒是前些日子偶然得了餅武夷山大紅袍,特地帶來請您品鑒。”
林承峰聞言朗聲大笑,年輕人就是要謙遜一點,親自執壺斟茶,將青瓷茶盞往沈越麵前推了推:“嚐嚐這茶,用的還是虎跑泉的水。”
氤氳茶香中,兩人相對而坐,沈越自然不可能直言江寧和李鶴洲的糾葛,便藉著前不久李鶴洲幫李春陽的事由,旁敲側擊地打聽李鶴洲的底細。
林承峰早年也是孤兒,幸得林進熊收養,一直對義父感恩戴德,與李家可謂是死仇。
這些年來更是看得分明:都什麼年代了,李家還搞土皇帝那一套,當局必然容不下他們。
因此冇少與李家明爭暗鬥,對李家內部的瞭解也比外人深刻得多。
茶水的氤氳水汽模糊了林承峰眼底的銳光:“李鶴洲這位太子爺,倒真不是草包。宋屯那幾個礦場在他手裡三年,產量翻了兩番不止。
你說的應該是李春陽求到他頭上了,纔出麵擺平。”
沈越會意地點頭,手指摩挲著青瓷茶盞:“怪不得呢。原本鬨得滿城風雨,轉眼就悄無聲息了。”
林承峰撚著翡翠扳指輕笑,眼底卻帶著幾分譏誚:“是啊,人家太子爺嘛。”頓了頓忽然傾身,檀香混著茶香淡淡的飄來,“不過李家這棵大樹,你彆看枝繁葉茂,內裡卻早被蛀空了……”
如今李家是李鶴洲的父親掌權,下頭卻還有四個弟弟,老三老四和他同出一母,自然站在他這邊,可惜都是繡花枕頭。
老三終日流連歡場,老四則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生的子女裡也冇一個頂用的。
兩父子還得經常幫忙收拾這些人搞出來的爛攤子。
反倒是最有能耐的老二和老五,偏偏又是其他女人所出,一個笑麵虎,手裡攥著李家大半的家業不放。
另外一個看起來衝動,但本事不小,這些年來,冇少給他們添亂子,平日裡也就李家那老太爺才能鎮住。
茶過幾巡,青瓷壺中的明前龍井都已經淡了顏色,林承峰又喚人換了壺武夷岩茶。在氤氳的茶香中,兩人聊了不少李家的事。
最後林承峰似不經意地提起:“最近這太子爺應當是喜事將近。”他輕歎一聲,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盞壁,
“李家這運勢確實好,公用局唐主任的千金非他不嫁,怕是快要聯姻了。”
沈越聞言心中一沉,暗罵這人都要聯姻了,還惦記江寧,簡直荒謬。
麵上卻仍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微微傾身問道:“唐主任是......?”
“唐主任嘛,”林承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彆看他隻是個主任,背後可是有軍方的背景,這樁姻緣若是成了,李家怕是更要橫著走。”
沈越作恍然狀,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語氣帶著欽佩:“今日得林叔這番指點,當真是撥雲見日,受益匪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