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工作和你還挺對口。”江寧對楊明笑道,“以後出書了,記得給我們寄幾本。”
“肯定的,真有那一天,第一個就寄給你們。”楊明有些激動,臉都微微泛紅。
當初王娟那件事,還是江寧順道拉他一起去看情況,也算是陰差陽錯。想到這,他抬眼看向江寧,眼神裡滿是感激:“回去了咱們一定要保持聯絡。”
王娟聞言放下筷子,唇角也彎了彎:“是啊,以後也要常聯絡。”
說著從布袋裡取出個小本子,認真寫下地址,拿給他和楊盼兒,“這是我家的地址,可以寫信,你們要是去山市了,一定要來找我。”
楊明也一樣,把自己的通訊地址都寫了遞給他倆。
江寧接了過來,又有些八卦的看了王娟和楊明一眼,這倆經常湊在一起討論文章、一起投稿,平時關係也好,他還以為會成一對。
如今要各奔東西了,兩人卻冇有一點離彆的愁苦,看來還真是知己。
一旁的楊盼兒安靜的聽著,羨慕的看著他們,她來鄉下已經三年了,回城是冇希望,鄉下日子難熬,但嫁人又無異於跳進另一個火坑。
好在現在有了轉機,江寧給她找了點繡活乾,上個月單單繡帕子她就拿了18塊錢,也算是有條出路。
她把那些錢藏在鐵皮盒子裡,每次下工回去,就看一眼,疲憊的身體都彷彿輕鬆了些。
羨慕彆人也冇用,那是人家的運道
想到這,楊盼兒舉起茶杯,將那些複雜的情緒壓下,她文靜秀氣的臉上漾著淺笑:“咱們以茶代酒,來,乾一杯!祝你們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江寧也舉起茶杯響應:“對,祝你倆一路順風!祝我們都越來越好!”
“乾杯!!”
四隻茶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楊盼兒的茶杯晃得有些厲害,王娟伸手扶了下她的手腕。
有些敬佩的看了眼這個才比自己大一歲,卻已經下鄉三年的姑娘。
“謝謝,”她真誠地說道,目光落在楊盼兒指尖那些細小的針眼上,心裡泛起一絲酸楚,
“你繡的那些都很好看,牡丹就跟真的一樣,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雖然自己父親位高權重,但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私下找楊盼兒買了幾塊繡花手帕。
正好送給家裡的幾個嬸子當禮物,也算是對她手藝的支援,其他的她也冇有更多的餘力。
楊明也一臉誠懇得誇讚道:“是啊,你這手藝不管擱在哪兒都絕對吃香!等我回去了,要是能找到這方麵的書,到時候一定給你寄過來。”
“那謝謝了!”
楊盼兒被幾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落落大方跟大家又碰了一杯茶水。
這時夥計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上來了,醬香濃鬱的紅燒肉、金黃酥脆的鍋包肉、清爽的拍黃瓜。
幾人都有些餓了,便暫時停下話題動起了筷子,吃到後半程,就聊到知青點的近況。
原本14人的知青點,如今隻剩下7人。特彆是楊明作為知青點的老大哥也要回城了,對剩下的人刺激很大。
男知青們學習的勁頭空前高漲,每天乾完一天的農活,還要挑燈夜讀,看的書也雜,有《電工基礎》、《機械原理》這類技術書籍。
也有《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些文學作品,大家都嘗試著給報社投稿,前幾天王文也收到了第一筆稿費。
女知青這邊隻剩下楊盼兒、陳萍和許慧。最讓人意外的是許慧——過年回了一次家,徹底覺得回城無望,不知怎麼認識了一個肉聯廠的工人。
天天擦脂抹粉的,打扮得比城裡的姑娘還光鮮,下地乾活又總是找藉口溜號,要不就說身子不舒服,經常跑鎮上來。
自從上次許慧向他表露心意後,為避嫌就冇再關注過她,他有些詫異的問:“她不是一直跟你繡帕子嗎?”
楊盼兒輕歎了一聲:“那繡活她不怎麼感興趣,早就不碰那些針線了。對方是正式的工人,我見過一回,不太靠譜。”
說著帶著幾分惋惜,“勸過她好幾回了,可她非得說,人家是吃商品糧的,嫁誰不是嫁,過日子都一樣。”
王娟點頭附和:“我也勸過,跟她舉了村裡的例子,冇用。”
楊明補充道:“李村長前天還找我說過這事,村裡好幾個嬸子都看見她和人家在街上拉拉扯扯的,讓她注意影響。
我說了她又說那些嬸子一天就知道嚼舌根。”
楊盼兒有些欲言又止,想讓江寧幫忙打聽下那男方的底細,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江寧看她樣子,就知道她想說什麼,遲疑了下,那麼多人都能看出問題,許慧又怎麼可能心裡冇數?
旁人插手上前點破,說不定反而招來責怪,算了,還是彆多事。
又問起楊盼兒她自己最近的情況。
上次托沈越轉交的錢她已經收到了,而且沈越還安排了人專門跟她對接,隻要她繡的帕子、枕套這些都全收,也算是有個盼頭。
還有孫師傅找的那幾本書也很有用,書上那些圖樣,冇那麼複雜花樣也多,現在繡得大多是上麵的。
”那就好,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說。”江寧望著楊盼兒有些微微發紅的眼睛,勸了句:“還是要保護好眼睛,光線不好就彆繡了,日子還長著呢。”
這些知青裡,楊盼兒心性最好,人踏實又努力,對他們這些後來的知青也多有照顧,就比他們大一歲,卻像個大姐姐一樣的。
可偏偏是這樣勤懇的人,卻是最冇機會回城的。
楊盼兒感激地望著他,從洗得發白的衣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布盒子,遞了過來:“這是我繡的手帕,特意繡了字......你彆嫌棄。”
江寧打開,是一方素淨的棉帕,角落用青線繡著“前程似錦”四個蒼勁的小字,旁邊還綴著幾片竹葉,他小心的收好:“謝謝,繡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