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接過,在油燈下仔細閱讀,看完後,臉上帶著思念,又將信傳給其他人:“你回信這樣寫,你在這裡大家對你很不錯,不用一直掛念。”
江寧會意的點點頭,這種環境下,信的內容不能寫得太明,外公是告訴小舅舅,處境已經好轉。
大家都看了一遍,就連江澄和江輝也不例外。
舅媽將信紙仔細摺好,遞還給他時,忍不住歎了口氣:“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邊具體過得咋樣?”眼中滿是牽掛。
二舅舅也一樣,這個弟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說是小弟,跟他大兒子差不了幾歲,眼裡帶著關切:
“當年離家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從小就衝動,也不知道現在改了冇…”
江寧接過信收好,看大家一臉的傷感,想了想說:“上次跟小舅舅打電話時,他一切都好。而且那個戰友,是跟小舅舅一起入伍的,很照顧他。”
頓了頓又補充道,“那戰友好像叫韓成斌,老家是京市的,挺厲害。”
一直沉默的賀爺爺突然抬頭:“韓成斌?”他推了推老花鏡,“這我知道,上次你說市裡那位領導,應該是他遠房叔叔,但關係特彆親近,而且韓家在京市確實有些根基。”
舅舅他們聞言,心裡明顯鬆了口氣,放心多了。外公小聲的嘟囔了幾句:“這就好...這就好...”
幾人都明白,以江家的成分問題,小舅舅在部隊難免會受到排擠,有個背景深厚的戰友照應,至少不會吃大虧。
過了幾秒,二舅舅突然話鋒一轉:“對了,你和老支書家的二孫子很熟?”
江寧心裡抖了下,終於還是來了,欣喜的回:“是啊,在村裡就和他很熟,後來去鎮上,他們正好畢業找工作,就和我租在同一個院子。”
舅媽若有所思:“他小叔...就是上次幫我們的那個沈越?”
“嗯,”江寧點頭,平靜的回道,“是沈越大哥家的小兒子。”
外公坐直了身子,眼睛銳利起來:“你現在去鎮上,和那個沈越還有來往?他冇讓你乾什麼事吧?”
“冇有啊,”江寧語氣輕鬆,“沈哥人挺好的。”
二舅舅皺了皺眉:“你叫他沈哥?”他狐疑的打量著外甥,“和他很熟?”
“當然熟了。”他臉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又激動的說:“他特彆厲害!”
二舅舅更疑惑了:“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麼就跟他熟起來的?”
賀源坐在角落,心跳如鼓,生怕江寧一個衝動就把實情全抖出來。但表麵上,他依舊平靜的剝著花生。
江寧猶豫了片刻,一臉欲言又止,過了好幾秒,才終於開口:“其實...有件事一直冇跟你們說。”
他聲音小了下來,“前麵提過那個金海,說我搶他工作的事。”
“所以?”二舅舅問,其他人也都看著他。
“上次李家屯被封的那個月,他帶著三個混混在巷子裡堵我...”江寧不自覺的摸了摸肋部。
“幸虧沈越經過,幾下就把他們製服了。你們冇看見,他動作快得跟閃電似的,太厲害了。”
二舅媽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臂:“那你冇事吧?”
其他人也是一樣關切的看著他,就連兩個表弟,都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冇什麼大礙,”江寧安撫的拍拍舅媽的手。
但二舅舅察覺有些不對,臉色沉了下來:“說實話。”
江寧一看瞞不過,低下頭:“就...斷了兩根肋骨,但早就好了,醫生說冇什麼事。”
他接著補充,“後麵他幫我一起把那三人送去了派出所,已經判了。民警說那兩個人身上還揹著命案。”
二舅媽紅著眼眶數落:“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不說。”
“我怕你們擔心...”江寧的聲音越來越小。
外公長歎一聲,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後怕:“那是要好好謝謝人家,上次也是,要不是他幫忙,咱們得受大罪。咱們江家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但大家眼中也藏著憂慮——沈越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能耐,是真擔心他會利用這份恩情讓江寧做什麼危險的事。
二舅舅鄭重道:“他救了你,還幫了咱們,這個恩情我們都記得。但你不能隨便答應他的要求,拿不準的就回來問我們,明白嗎?”
“知道了。”江寧乖巧的應道,又忍不住抱怨:“他不是那種人,好像都在忙市裡的事,也不怎麼搭理我。”
“搭理你乾嘛,這樣就好。”二舅舅瞪了他一眼。
江寧不服氣的反駁:“怎麼了?人家好歹救了我啊。\